“可以植入。”白恪之走过去,坐在蒋又铭旁边,“虽然没有公开,但是联盟医院已经可以做这种手术。”
电视蓝光下,蒋又铭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坐直了一些,盯着白恪之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说谎,但白恪之的神情实在太过平静。
“希望是这样。”蒋又铭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步子往房间走,走进房间时他停下来,手扶着门框转过头,对白恪之说:“别让我后悔救你。”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很俗气的爱情片,三角恋爱情没由来的轰轰烈烈,电视上oga趴在悬崖边上哭的撕心裂肺,半天却一滴眼泪都看不到。白恪之很突兀地想起躺在床上腺体上插着导管的江徊,如果江徊是个演员,在那个时候他应该流下几滴眼泪才对。
“还没睡啊?”邵光推开门,露出脑袋,“这片子好看吗?”
“不好说。”白恪之回答。
邵光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坐在白恪之旁边,因为蒋又铭的睡眠很浅,电视没有开声音,静音时屏幕里打成一团的情侣看起来有点可笑。邵光余光偷偷打量旁边的白恪之,刚才蒋又铭和白恪之的话他都听见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白恪之看电视的样子很认真,邵光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有希望才能活的更久。”白恪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邵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恪之的意思,他顿了顿,又说:“他……他因为身体的原因脾气也变得很怪,但他没有恶意……你知道的,蒋又铭一直很崇拜你。”
白恪之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跳动的光线在脸颊上留下阴影,邵光停了停,接着说:“当年他在ga比赛里看到你,他说你是底区的英雄,你能拯救底区。”
“那是一个电视节目。”白恪之转过头,和邵光对视,“为了镜头多,为了出名,在节目里都是要表演的,我只是演的很好而已,你们看不出来吗?”
邵光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但是现在你还是在抗争,试图改变底区……”
“只是因为我在底区而已,我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果我出生就躺在顶区的土地上,底区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白恪之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的吓人,他把视线重新移到电视上,“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话说的很难听,邵光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打算回房间去,走到一半,身后人突然叫住他。
“明天符玉成会来,提前安排一下。”
“……好。”
从在电视新闻上得知议事会副会长符玉成参加本次联盟长竞选后,白恪之就安排人监视符玉成。监视议事会的长官并不容易,直到顶区扩张土地这件事后,符玉成的暗箱操作得罪了不少人,也给了白恪之空子可钻。两个月过去,符玉成的行动轨迹很有规律,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有时参加宴会,大多时候便直接回家。
所以白恪之把目光放在了符玉成的儿子符澄身上,果然让他查到了一些事。
暗信放出去没多久,符玉成便主动约他见面,白恪之假意推脱三次,第四次才终于应下来,要求见面地点必须由他来安排。
“他会同意吗?”蒋又铭坐在车子后排,开口问。
车外的天空是铁灰色的,白恪之看着工厂烟囱上摇摇欲坠的区旗,低声说:“只是要一个通行证而已。”
“你不怕他翻脸?”
“昨天我给江徊透了信,让他注意李从策。”白恪之收回视线,靠着椅背,“他很聪明,能听得懂。”
蒋又铭嗤笑一声:“那可是他舅舅,就算他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白恪之没接话,停了几分钟,不远处一辆深色商务车停在路口,车上下来了一个人,穿着长款大衣,高高竖起的领口遮住了下半张脸。看着那人越走越近,坐在后面的蒋又铭沉声道:“这个人不是符玉成。”
男人走到车旁,抬手敲了四下车窗,白恪之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男人似乎有些意外,抬起手又敲了四下,力气比刚才要重不少。
白恪之降下车窗,看了男人几秒,开口说:“你好。”
“我是符会长的秘书,他安排我过来和你们对接。”交代完来意,见白恪之还是坐着没动,男人皱了皱眉,“不请我上车吗?还是你们底区的诚意就是让我站在外面聊?”
“要请上车的人是符玉成,你是哪位?”
“符会长公务繁忙,最近正是大选的紧要关头,他……”话还没说完,车窗被缓缓合上,白恪之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出街道。
回安全屋的路上,蒋又铭罕见地没有开口嘲讽,此刻他们再次认清事实,哪怕手里握着把柄,地位悬殊,让他们仍旧入不了中城区政要的眼。
守在安全屋的邵光对他们这么快返回感到吃惊,他看着面无表情走进来的白恪之和蒋又铭,试探着开口:“这么快就谈完了?”
“没见到符玉成。”蒋又铭扯了扯嘴角,“人家看不上我们。”
邵光很有眼力价地没再说话,他看着白恪之走进浴室,花洒打开的声音响起来,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声音停下来,邵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开门,白恪之背对着他站在洗手池前,双手撑着台面,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我去三角码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邵光伸出手,“他们说是个穿着体面的人给的,但是他戴着眼镜和口罩,看不出来是谁。”
白恪之睁开眼,隔着白色水雾,他看见邵光放在洗手台上的皇后牌。水珠顺着头发滴在牌面上,黑色水笔写的一串赛拓电码被打湿,笔迹向外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