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很暗,江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坐起来,拿起手边的联络器,但按了几下都没打开,应该是没电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江徊乘电梯回到办公室,桌上堆了几叠文件,蓝色文件夹,应该是基金会送来的。甚至都不用翻开,短短几个小时就送来了明细表,大概率是用总金额倒推的。
江徊发愣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江徊走过去接通,听见对面尹嵘的笑声。
“你的联络器怎么接不通啊。”
“没电了。”江徊看着窗外的雨,“怎么了?”
“这么无精打采?听起来可跟今天在提案会上的动静不一样啊。”尹嵘在电话那边笑,一边复述他今天在提案会上的那几句反问,话说完,尹嵘停了一会儿,低声问他,“李秘书长应该也听说了,不过应该没事儿吧,毕竟他可是你舅舅,一家人嘛。”
江徊无声地笑笑,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开口问:“有没有正事儿。”
“有有。”尹嵘说,“明天下午魏斯让毕业典礼,你有空来吗?”
“会去的,已经把时间空出来了。”
“成,那我明天去接你。”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当初那个死咬着嘴唇也不愿意哭出声的魏斯让已经毕业,两年写完了四年制的全部课程,成绩全校第七,这么好的成绩,到最后却决定去读军校。校长老师全部上去劝也没用,尹嵘跑过去说了好几次,魏斯让没松口,反而把尹嵘气的够呛。
江徊没去劝,因为他知道没用,魏斯让忘不掉魏斯峥的死,对自己的弱小始终耿耿于怀。
车子在公寓外停下,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但江徊懒得去后备箱拿伞,于是淋着雨走回了家。全身都湿透了,水顺着裤管滴到地板上,江徊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大概是因为大雨,淋浴的水温十分不稳定,江徊调整了很多次,但最终还是被始终过烫的水温打败,他快速冲了个澡,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白色水蒸气从浴室内飘进客厅,江徊没吹头发,半湿着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今天基金会的材料。
这里面的漏洞百出,既然没有人愿意去补洞,他干脆就全部拆掉好了。
第一页,项目概述。
第七页,项目难点。
第二十三页,项目分述。
有人在敲门,虽然只有一下,混在雷声里。
江徊怀疑自己幻听,他拿起手枪,很轻地走到门前,打开门外的可视镜头。门外站着一个人,戴着深蓝色的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穿着风衣,但因为全身都湿透了,看不出颜色。
在原地愣了两秒,江徊打开门,潮湿冰凉的水雾涌进来,门口的人抬起眼,然后摘掉口罩,上下打量他之后,笑着给出评价:“落汤鸡。”
江徊没有邀请他进来,于是那个人也就站在门口不动。
“你。”江徊发觉自己的声音很哑,于是他马上闭嘴,清了清嗓子后重新开口,“你没收到我的消息吗?”
“收到了。”白恪之看着他,“但是有些话,见面说比较安全。”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人总要回家的吧。”
有水珠从江徊的发梢上滚落,最后落在了哪里他不知道,江徊盯着白恪之看了一会儿,语速很慢地讲:“你一直在楼下等。”
“楼下的那几个守卫看的紧,不太好上来,本来想要从外面爬上去。”白恪之歪了歪头,看着客厅紧闭着的窗户,笑着说,“太高了,我怕摔死。”
江徊的大脑突然停机,他需要一些时间消化白恪之说的每一个字,在他思考的时候,白恪之抬手敲了敲门,对上江徊有些疑惑的表情,白恪之手撑着门:“我还以为是我没敲门,所以你不邀请我进去。”
沉默着站了几秒,江徊侧过身,给白恪之留下足以进去的空间。
白恪之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江徊敞开的衣领,没头没尾地问他:“能在你家洗个澡吗?”
“什么?”江徊抬起头,很轻地皱着眉。
“你家的水温看起来很热的样子。”白恪之伸出手,食指指腹搭着江徊潮湿的衣领,“烫红了。”
指尖好像碰到了那块皮肤,又好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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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徊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一大半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隔着紧闭着的浴室门,水流砸在瓷砖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漏进耳朵里。五分钟过去,浴室里安静下来,江徊垂眼看着面前的文件,余光瞥到浴室门推开,白色水蒸气涌进客厅。
“你平时都用这么烫的水吗。”白恪之半裸着站在浴室门口问他,还湿着的黑发胡乱翘着,上面盖了一条白色毛巾。
“淋浴器应该坏了。”江徊站起来,从卧室里拿了件衣服丢给白恪之,白恪之抬手抓住,一边穿衣服一边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调侃,“联盟已经穷到连淋浴器都修不起了吗?”
客厅里的热度逐渐消散,江徊坐在白恪之对面。他的衬衣对于白恪之来说有点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白恪之小臂上微微隆起的青筋以及内侧已经泛白的疤痕。江徊没回答,白恪之也就没说话,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桌上翻开的文件上,丝毫没有分寸感。
“你是怎么知道李从策和符澄的关系的。”江徊毫不留情地合上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查的。”白恪之笑着看他。
“为什么查他?”江徊皱起了眉,停了停又补充道,“还是联盟里每个人你都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