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里对于江赫和李从策的关系一向是闭口不言,但越不提的关系越是会被藏在桌下讨论,白恪之小的时候在中城也是听过大人聊起来的。
白恪之避开江赫和李从策得关系,只是说:“最好还是从李从策下手,没有李从策,符玉成最多就算是个空壳子。”
“我想了很久,还是猜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江徊转过头,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符玉成当联盟长,我想都不敢想。”
白恪之没接话,江徊能察觉到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徊唇角勾了勾,笑容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我爸对底区的承诺并没有兑现,我也不能说他做的有多好,但他尽力了……如果符玉成那种人上台,联盟恐怕永无宁日。”
话说完,想象中白恪之的反驳并没有出现,温热指腹碰到江徊的嘴角。
白恪之没看他,只是说:“嘴角还挂着血的人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江徊躺着没动,任由白恪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他的嘴角。白恪之的手并不软,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微微隆起,指腹带着一层薄茧。
“他……你那个朋友,是怎么救下你的?”
“不太清楚,打了一针麻醉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也不能动,养了几个月之后开始做些基本的复建。”白恪之的手停在江徊的嘴角。
江徊看着白恪之的脸,很慢地说:“你应该很感谢他。”
“算是吧。”
嫉妒几乎占据身体里所有器官,江徊移开视线,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语调很轻地说:“人工腺体不算稳定,医院现在还在招收志愿者,我会想办法搞一个指标给你。”
“好。”白恪之收回手,看着江徊苍白的脸,停了一会儿,说:“谢谢。”
江徊没理他,自顾自地背过身,低声说:“我不太舒服,你走吧。”
没有听到白恪之的回答,传进耳朵里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和门打开又关上的落锁声。江徊的头和胸口都很痛,于是他把被子拉高,整个人埋进满是消毒水味的被窝。
门又推开,有人走进来,似乎是没办法判断江徊是否醒着,犹豫一会儿,门口的人轻声说:“中校,您的助理已经走了,他让我在这里陪护,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喊我。”
被子里的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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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酵远比想象中要更快,不到五天,关于红箱基金会的资金去向已经登上各大媒体头条。联盟政府没有选择强压这条新闻,毕竟这种负面消息只要稍稍露头,之后的任何动作都会被人解读为欲盖弥彰。
大选接近尾声,江赫的优势此刻变得不那么明显,两人的支持率曲线对比投在大屏上,代表符玉成的蓝色折线在这个月的最后几天几乎以冲刺一般的劲头陡直向上。
江赫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他依旧按照秘书处拟定的宣讲安排四处奔走,面对记者关于红箱基金会的尖锐提问,他也只是礼貌地微笑,回答说:后续联盟政府会针对此事做出正式回应。
临近晚上十点,江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走出办公室,在等待电梯的时间里,江徊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扭曲的倒影,想了想,抬手把上行按钮点亮。
电梯门打开,带着淡淡油漆味的空气扑在江徊脸上,最近秘书处正在整修顶层的几间会议室。江徊往里走,坐在江赫办公室门口的秘书看到江徊后站起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江徊点头算是回应,然后问:“还没下班。”
“联盟长说让我先走,但我看他好像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完,就想着再待一会儿。”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江徊抬手推门,身形一顿,转过头补充道:“新婚快乐。”
oga愣了一下,顺着江徊的视线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即笑了一下:“谢谢长官。”
办公室的光线暗,只有办公桌旁的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江徊站在门口,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几乎看不到江赫的人,只能在高高堆起的文件里看见微微耸着的肩膀。
“他还没走?”江赫开口问他,声音带着十分明显地疲惫,江赫抬起头,摘掉眼镜,右手按了两下酸痛的鼻梁,“刚结婚的人就应该按时回家才对。”
江徊走过去,在江赫对面坐下:“你不走,他不敢走。”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拖到现在结婚。”江赫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抬头看着江徊,笑着跟他开玩笑:“不过这么说的话,感觉是我的不对了。”
看着暖黄色光线下江赫的脸,江徊也跟着笑了一下,低头扫了眼面前的文件,零星捕捉到几个字。
“很棘手吗?”
江赫靠着椅背,把手边的文件往前推了推:“你问的哪个?不停试探的附属国、暴雷的基金会、还是大选选票?”
江徊坐着没说话,可能是意识到父子两人单独相处的温馨时刻实在难得,江赫把文件合上,看了江徊一会儿,主动提起那天医院的治疗情况。医院四处都是江赫的眼线,那天咳血的事江徊本来也没过要瞒。
听完江徊的回答,跟院长说的差不多,江赫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明天晚上我约了罗蒙一起吃饭,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是意料之外的邀约,江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罗蒙的小儿子也会去。”江赫补充道。
罗蒙作为联盟的将军,掌握着整个联盟过半的军队,可以说是除了江赫以外军事权力最大的人,同时年底,他也将出任董事会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