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平和的结束了对话,江徊退出房间,视线穿过门缝落在储藏间里江赫的背影,然后关上门。
别墅门口,多弗已经在游行车旁等待,零下几度的寒冬,多弗额头上却出了汗。他站在车旁,努力挤出笑容朝江徊挥手,即便不赞成,多弗最终还是参加了江徊的竞选组,作为竞选人秘书助理,陪江徊开始每场路演和会议复盘。
坐上车,多弗把讲演稿递给江徊,把他修改的部分一个个讲给江徊听,车子驶向博曼大桥,多弗也讲完了,他喝了口水,看着江徊的脸,突然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放轻松,能成的。”
江徊抬起头,对上多弗的视线,很淡地笑了一下。
事情的进展当然不像多弗说的那样,甚至更糟,早晨七点二十他到达底区,路上没有一个人,所有商铺全都大门紧闭。开着外放广播的游行车一圈一圈地绕,机械般的声音一遍遍公放竞选者江徊即将开展首次路演的消息,但一个小时过去,迎来的只有堆满工业废料和垃圾的空旷街道。
“他妈的,这绝对是提前计划好的!”多弗气不打一处来,他摇下车窗,你脑袋伸出去,朝外面大声喊,“我知道你们都在家,都能听得见!”
“就在这儿停吧。”江徊冷不丁开口,多弗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看着江徊极其平静的脸。车子停下来,江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讲稿,抬手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系好,开门下车。
底区的空气不好闻,带着劣质汽油和熟食腐烂的味道,江徊绕到车头,右手撑着引擎盖,轻轻一跃跳上了车。多弗抬头看着江徊站上车顶,停了几秒,他听见江徊极其冷静的声音:“各位底区的居民,早上好,我是江徊。”
下午六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联盟宴会厅前,侍应生拉开车门,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侍应生推来提前准备好的轮椅,从另一侧扶一个男人下车。
“跟着我就行。”符玉成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白恪之,脸色一沉,“不要乱说话。”
白恪之露出善良的笑容,站在轮椅后,手搭在把手上,答应道:“都听主席的。”
联盟酒会频繁,竞选期间更是不停,往日的注意力不会放在符玉成一个副主席身上,但今时不同往日,侍应生走上前,将符玉成的大衣脱下,递上一杯气泡酒。
符玉成看了眼酒杯,挑了挑眉,侍应生笑着说:“听说您喜欢喝气泡酒,所以今天的酒都换成了甜度较低的气泡酒。”
符玉成很满意,但他并没有时间表达,因为从他进来后所有提前到场的人都涌了上来,希望与这位未来的联盟长能多说上几句话。符玉成对所有吹捧照单全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身后的两人,符玉成主动说:“大家应该看着眼熟,这两位是蒋又铭,还有在ga获得胜利,死而复生的白恪之。”
这两个底区的贫民,是符玉成的入场券,但他们的作用只是“入场”。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白恪之觉得没意思,随手端了杯酒就要往里走,蒋又铭突然开口叫住他,白恪之回头,蒋又铭苍白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你就这么走了?”
“差不多就得了。”白恪之看了他一眼,很平静地说,“这是电动轮椅。”
话说完,白恪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即便是在满是alpha的联盟酒会,白恪之也很显眼,好几个oga凑过来,和他碰杯。
“我在节目上见过你。”oga笑了一下,“我还给你投过票呢。”
“你获胜的时候,我在家还开了香槟。”
“白先生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吧。”一个oga走过来,看着白恪之朝他眨了眨眼。
白恪之表情轻松:“有什么好消息让我错过了?”
“江徊啊。”oga笑道,“在ga里就跟你作对,仗着自己有个联盟长的爸爸,硬生生把积分抢走,现在可好了,爸爸倒台了,自己想要参与竞选,可惜在选区里吆喝了几个小时,路上一个听众都没有。”
白恪之低头抿了口酒,垂着眼睛低声说:“是吗。”
“新闻已经登出来,听众没有,记者倒是不少。”oga靠近白恪之,香甜的信息素迅速扩散,他的脑袋靠着白恪之的肩膀,把手里的便携通讯器送到白恪之眼前,“喏,在街上说了半天,没人出来,就拿着宣传稿挨家挨户的往人家门缝里塞,丢死人了。”
电子屏幕里,江徊站在游行车顶,身型挺拔,鼻尖通红,应该是因为风大,江徊的眼睛睁不开,微微眯着。照片没有声音,白恪之不知道江徊说了什么,照片自动切换,紧闭着的门外,江徊弯着腰,试图把手里的那叠宣传稿塞进满是木屑的门缝。
讲了半晌,白恪之始终沉默,oga瞥了眼白恪之,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于是他收起通讯器,歪着头再次开口道:“我要是他,就待在家里关紧窗户再也不出来了。”
oga视线向上,表情轻蔑地哼了一声:“哪还有脸来酒会到处乱晃。”
始终站着沉默的白恪之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二楼,穿着白色正装的江徊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酒杯,微微弯腰和面前的人碰杯。
江徊抬头喝酒,下一秒,视线右移,目光准确无误地掉进白恪之的眼睛里。
“白恪之。”身后有人叫他,蒋又铭推着轮椅过来,金属轮子毫不留情地撞上白恪之身旁oga的腿,他硬生生挤进来,抬头看了白恪之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帮我叫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