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禾喊了一句:“爸。”
“别说话。”罗震抬起手,制止他,“让我说完。”
“符玉成以为拿预算吓唬我,我就会舔着脸凑过去。”他说,“他错了。”
“订婚的事,不变。”罗蒙笑了笑,“婚礼办得热闹点,请帖发得广一点。我要让符玉成知道,我不吃他那一套。”
罗嘉禾抬起头,看着他。
“江赫的下场在那儿摆着,”他说,“可那又怎么样?他至少当过联盟长。我罗蒙混了一辈子,好歹也是个将军,难不成到最后我自己儿子想要跟谁结婚,还他妈要听符玉成那个东西的了?”
“去吧。”他说,“早点睡。”
罗嘉禾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拿起桌上那份被推到一边的文件,翻开,低头看起来。灯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映出细密的皱纹和一道不太明显的笑意
罗嘉禾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罗蒙一个人。他坐在那儿,对着那份预算草案,看了很久。窗外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他伸手,把文件合上。
然后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一下。
“江赫,”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你输了,我也可能输。但至少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订婚典礼定在一周后。
时间仓促,地点也仓促——罗家的私宅,临时收拾出一间偏厅,摆上几盆花,挂上几条绸带,就成了礼堂。请帖发了出去,来的人不多,都是联盟里一些不大不小的官员。真正有分量的人一个都没来——符玉成那边的人自然不会来,还在观望的人也不敢来。
江徊站在偏厅门口迎宾,穿着罗嘉禾挑的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罗嘉禾站在他旁边,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头顶戴着宽沿礼帽。
有人走过来道贺,他就笑着点头,说几句客套话。人走远了,他脸上的笑就淡下去,变成一种很平静的神色。
江徊侧过头。
迎上江徊的视线,罗嘉禾低声说,“有点饿。”
江徊从旁边的点心盘里拿了块小蛋糕递过去。罗嘉禾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斯文。
典礼很快开始。
偏厅里的人站成一圈,中间留出一小块空地。没有牧师,没有证婚人,只有一个联盟的老官员临时充当司仪,拿着话筒念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示意江徊和罗嘉禾走到中间。
他们面对面站着。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罗嘉禾脸上,照出眼底那点紧张。他看着江徊,嘴唇抿得很紧。
“江徊先生,你是否愿意与罗嘉禾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永远照顾他、保护他、爱他?”
江徊看着罗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