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在底下会怎么看你?她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孬种?你连给她报仇都不敢——”
尹嵘没有接话。
走出厂房,月光落在尹嵘脸上,蒋又铭还在不停地骂,尹嵘强压着火气,把蒋又铭塞进车里,然后关上门。
刺耳的咒骂终于被隔绝,尹嵘走到台阶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烟,叼在嘴里。白恪之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后递过去。
尹嵘凑过去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呛在喉咙里,他咳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咳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直起身又吸了一口。
“谢了。”尹嵘说,声音还是哑的。
白恪之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车旁边,直到尹嵘把烟抽完,烟蒂在地上碾灭在。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再看蒋又铭,引擎发动后车灯亮起,照亮面前坑坑洼洼的路面。
“走吧。”他对前面的司机说。
车子开出码头,汇入主路,尾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白恪之站在原地看着那车灯消失,然后转过身,走到江徊面前。江徊靠着墙,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微微皱着的眉头。
“尹嵘会好吗。”江徊问。
白恪之没有马上回答,停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他伸出手,把江徊外套的领子整理了一下,手顺着江徊的肩膀往下,最后牵住江徊的手。
“走吧。”白恪之说,“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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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国的新格局在即将进入春天时确定,罗蒙任临时联盟长,议事会、董事会、基金会在大换血后,宣布开启政治委员治理制度。底区、中城、顶区各设政治委员一名,由各区民众选举产生,任期五年,负责本区行政管理事务,直接对联盟政府负责。
江徊在第三天收到参选通知,他靠在窗边展开信封,信纸右上方的烫金狮虎兽标志在阳光下亮的刺眼。把通知重新叠好,江徊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白恪之,笑着说:“又站在对立面了。”
“是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白恪之放下联络器,“顶区需要你,底区需要我,不冲突。”
江徊走过去,垂眼看白恪之柔软的头发,挑挑眉:“我的位置比你好一些,参选经验我比你要丰富,你可别输的太难看。”
“放心。”白恪之拉住江徊的手,“我骗人的经验比你要丰富。”
竞选宴会那天傍晚,江徊发现白恪之不会系领带。
两个人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白恪之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挂在脖子上,两端一长一短,怎么都调不好。白恪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着眉拽了一下,领结歪到一边。
江徊靠着镜子站着,最后没忍住转头开始笑,白恪之伸手捏他的后颈,江徊躲开后,走过去站在白恪之面前,伸手把他的领带解开重新打。江徊的动作很慢,手指绕过脖颈,领带穿过结口,拉紧,仔细整理好长度,然后把领结推上去,贴着白恪之的喉结。
“学会了吗?”江徊抬眼看他。
白恪之点点头,抬手解开江徊领口已经系好的领带:“老师检查一下。”
江徊靠着镜子,看着白恪之很认真地按照他刚才的步骤,然后在他胸口打了个死结。
“老师,怎么样?”
死结系的很紧,江徊完全解不开,最后索性从脖子上直接摘下来,江徊转过身,看着镜子里不停笑的白恪之,评价道:“口头警告一次。”
晚会设在尖塔宴会厅,大厅水晶灯亮的晃眼,宾客身着正装,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罗嘉禾到的早,因为罗蒙的关系,几乎到场的每个人都会先来跟他寒暄几句。应付这种场合罗嘉禾并不算擅长,场面话说完后就只剩沉默,他自顾自地喝手里的气泡酒,直到旁边人打破沉默。
“对三会联动,罗将军怎么想?”
“对联盟现在的处境来说,应该是好事吧。”罗嘉禾笑笑,“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还在上学,我父亲他也不太和我聊这些事情。”
男人点点头:“还是罗将军有眼光,我听说江徊这次在候选人名单里,出了那么多事,还能翻身爬上来,也是有点手段。”
“他很聪明。”罗嘉禾看向面前人,补充道,“在候选名单里也很正常。”
宴会厅中央传来喧闹声,罗嘉禾朝前面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江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端着威士忌,笑容得体地跟每个人碰杯。有人跟他说了句什么,江徊侧过头,听完后微微挑了挑眉,抬手抿了一小口酒。
或许是喝不惯烈酒,喝了没几口,江徊的脸开始变红。然后罗嘉禾看见另一个人,从宴会厅的另一边,穿过人群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拿走江徊手里的酒杯,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气泡酒递过去。
白恪之穿着深灰色西装,或许是领带让他不自在,抬手拽了拽领口。他没有看江徊,换了酒杯后就转身跟身旁人说话,很快又走回人群中。江徊也没有道谢,只是端着那杯气泡酒,低头喝了一口。
罗嘉禾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低头笑了一下。
辩论会是晚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大厅安静下来,灯光暗了一半,只剩台上的聚光灯还亮着。江徊作为顶区选择临时辩手站在台上,一只手搭着话筒,领口别别着的金色徽章被照的很亮。
辩题是政治委员制度能否真正代表民意,江徊刚知道辩题,没有提前准备,他站在台上想了一会儿,身体靠向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