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恩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要你——输掉这场比赛。”
现场实时光屏上,上万名观众们兴奋欢呼,等待决赛开始。
奎尼没懂她的意思,感到耳畔的嗡鸣声,恍惚几秒回过神:“什么?”
什么叫——输掉这场比赛?
孟恩手指从他的发梢轻轻划到脸颊,歪着头温柔地看着那双震颤的眸子,说:“奎尼,我害怕。”
奎尼:“害怕、什么?”
孟恩的棕眸总是亮得不像话,宛如月色下囚了一潭会发光的湖水,“我说过,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
奎尼完全反应不过来,她,这是在表达什么,她在怜爱他,舍不得他吗?可前几日不是说尊重他的选择,希望他让她骄傲吗?
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此刻陷入混沌,头痛欲裂。
孟恩眸底的潭水泛起一潮波纹,继续道:“这两天看你这么拼命地比赛,我担心极了。我不想失去你。”
“奎尼,一个来自f区的下等人,赢了中心区的王室,不是什么荣耀的事。你会让所有贵族们丧失颜面,他们会针对你,抹去你的痕迹……奎尼,你没有能力守住这个第一名。”
孟恩神色越发悲怆,像是在透过奎尼望着另一个人,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爱屋及乌的真心。
是以奎尼清楚地感受到孟恩对他的担忧。
她说,不想失去他?
天!谁来告诉他,他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不是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接待处的治疗床上躺着!
脸颊边是掌心的温热,这热意透过皮肤穿过血液流边他全身。
奎尼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自己掉进了那潭深得泛黑的湖水,垂死挣扎后,任由引力将他拉到湖底。成为水里的一部分。
算了。
他愿意。
什么都愿意。
她可是说,不希望失去他。
部落的荣誉,家人的期望……他会偿还的!
现在,他得为心中的神明出卖尊严与灵魂。
奎尼轻阖双眼,将族人期盼的面容甩出大脑,喉结滚了滚,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我会做的。谢谢您,谢谢您希望我活着。”
包括今天,奎尼曾说过无数遍的感谢。
感谢对他来讲是何种感情呢?
是孟恩出现在他眼前替他解围,是她从不嫌弃他的出身和他坐在一起,是她细心地处理他的伤口,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鼓励。
是她莹亮的双眸,是她笑起来略微上扬的眼角,是她心疼时微蹙的眉头,是她的呼吸,是她的体温……是她的一切。
奎尼明明就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感恩,这是是爱。
他爱她。
爱她,就要为她付出一切。
哪怕她为了她的恋人莱西墨殿下的哥哥,让他输掉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