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老人已然相信了他们的假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最近药品界确实有各种新人涌进,各个都紧盯着倒卖药品的香饽饽。
其中有两个人,据说是从北方逃过来的,身材魁梧,身高一米九,脸上还有两道狰狞的疤痕,很是显眼。
“没有人能调查出他们的来历,可能也是因为他们的家乡实在是太遥远了。”
老人的语言系统总是会有些反复和不讲重点,可每次塔莎想要提醒他讲重点,他便从头讲起来。弄得塔莎没脾气,只能自己一边听一边梳理思路。
“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塔莎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涂涂画画,记的差不多了就赶紧问最后一个问题。
—
西区,斗兽场。
夜晚的斗兽场灯红酒绿,里面的负责人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宣传自己家的斗兽场,好让自己挣得盆满钵满。
那药店的老人只说了大概方位,其余的一概不知。
站在高耸偌大的环形建筑前面,一群一群将要入场的观众们带着自己身上粘腻的汗味和熏死人的狐臭味从塔莎身边走过。
哪怕拼命屏住呼吸也没办法忽视下水道传来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
塔莎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有些拘谨了起来。迎面而来的那些人,要不就是身材高大魁梧,要不就是黑得快要融入这漫漫夜色,还有一些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贴着打扮暴露的满是香脂气的女人。
“你对这里熟悉吗?”她瞧着本看上去是一脸的平淡,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他总是一副不想理人得样子。塔莎气得咬牙,不懂怀特先生为什么要让他进入侦探社。
现在可是十万火急的时候。
塔莎突然想到以前爱登和夏洛克闲聊时谈到的“黑市”。
“你知道黑市吗?据说里面有找人的业务。”
“要很多钱。”本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冷漠的目光落在塔莎的身上,“如果没法付到他们心仪的价钱,你那双手恐怕不保。”
塔莎点点头,不意外地颔首,在口袋里掏了掏,口袋叮叮当当地响起硬币碰撞的声音,她摊摊手掌,“那还是算了,我可不希望变成残疾人。看来只能想一想别的办法了。”
她想,在这样的地方,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于是想要问本身上揣了多少钱币傍身,只是视线半路落在本的一双清秀好看的手上,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再结合他所说的黑市规矩,不难联想他在里面经历过怎样的遭遇。
“什么事?”本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还有她那一双不小心侵染上同情的眸子,凝视她的眼睛同时能结出冰霜。
塔莎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你口袋还有多少钱?我害怕到时我们被人绑架都没有钱给绑匪。”
本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一瞬。
斗兽场里面响起了震天的掌声,应该是选手入场中。
“我们去贫民区走一圈。”
本停在原地,“为什么?”
“换一个思路想,总之他们现在不可能在东区。两个身上沾了血腥气的人走在那边太可疑了,而这里是西区的斗兽场,住宅区应该就在附近,我猜那老人的意思指的是斗兽区的附近,再说了,过去看看也不亏。”
“我们必须赶紧找到那两人,犯了凶杀案以后,凶手逃窜的可能性很高。我可不觉得我们有经费跑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去把他们追回来。”
本点头。
他淡定的态度差点没让塔莎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本看上去好像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风一吹,刘海就像窗帘似的把他的眼睛给给盖上了。
“往左走还是往前走?”塔莎自知方向感不好,于是仰头问他。
本径直往前走,大步流星地两袖生风。塔莎小步跑着跟上,哪怕感觉跟在他身边就是给自己找气生,哪怕感觉他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但是这样危险的环境之下,就他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看起来也变得可爱不少。
转了一圈。
怀表的分针也跟着转了一圈。
一无所获。
斗兽场的表演结束了。塔莎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斗兽场里面出来的两个清秀小伙,他们穿着浅色衬衫搭配着熨好的深色背带长裤。
“真是一群吃干饭的,这么晚了还没送膏药过来。”
他身边的另一个小伙嬉笑着不当回事,“急什么,让那些人多嚎一下就是了,反正又不会死。”
“那倒也是。”
“……”
塔莎躲在角落里,听全了他们的一番对话,心悸地往后瞧了一眼斗兽场的入口。石门黑洞洞的不透一丝微光,几乎能想到里面的环境有多潮湿闷热,那些受了伤的奴隶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没有药,能扛多久。
他们竟然还能毫无人性地说不过是嚎久一点。
“我们跟上去,他们似乎是要去拿药。”
本眸中的打量审视和事不关己的态度淡了一些,不过话依旧不多,只是冷冷地点头。
于是,两人一路尾随。前面都跟得好好的,后面他们进了一处围城似的地方,四面高墙延伸地很远,而他们两个没有钥匙。
“啪嗒”一声落锁,塔莎内心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仰头大概测量了一下这堵高墙——大概有两个她的高度。
“我需要你托我上去。”塔莎摸了摸口袋,把有些重量的钱币塞到了本的口袋里,一脸真挚地说:“我不重的,只需要你托我一把,我上去以后再拉你上来。”
本刘海底下那双眼睛一瞬不眨地紧盯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塔莎看不懂他在计算什么,总觉得他那双眼睛时而沉静时而又充满了好奇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