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了一段崎岖不平的泥路,开着打火机,能看到前面有一块被树荫密密遮挡没有浸湿太多的地,目测还有三四十米。
马儿也劳累地步伐都笨重了起来。
幸好此时的大雨渐渐停了下来,塔莎也松了口气。
长时间的处于全身湿漉漉的状态,脑子里时刻绷着一条弦,她此刻也是无比困倦心累的,只不过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她强撑着一口气,继续挺身攥紧缰绳。
马儿的步速更慢了。
不止慢,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随着马儿的摇动往下沉。
理论知识告诉她,可能是掉入沼泽了。
“本,你还醒着吗?”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沙哑得像是患了重病。
“我们可能是掉进沼泽地了,”塔莎强装淡定地打着打火机往下照,看到一个个透明气泡争相冒出的沼泽地,“别担心,我们会活着出去的。”
本:“嗯。”
他根本就不像是相信了她,而更偏向是认命了,活着也好,死了也行的态度。
消极得塔莎不想再跟他讲话了。
靠不上一点。塔莎已经无暇管脑袋上湿哒哒地贴紧头皮的毛巾,而是半握着手拢在温热的火焰旁,聚精会神地看着沼泽地蔓延到前面的哪里。
还算近。
前面三四米的地方,她不可能直接跳过去,但是尽量跳得足够远,在泥潭里挣扎的时间就会减少。这里的马儿沉重,往下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必须快一点到对岸去。
意识到自己陷入沼泽,无法抬腿的马儿很明显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塔莎从小学马术,清楚马儿是怎样容易受惊的生物。
她俯着身子,温柔地给马儿顺毛,“别怕,别怕,凯泽。”
她难得喊了马儿的小名,因为普通人一般只把马当作交通工具,起名字的少之又少。塔莎本来就是逃婚出来的,自然不想那么显眼。
“我会救你出来的。”感觉到自己的脚都快触到沼泽的污泥了,她也只能强装淡定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凯泽是她从小养大的马,能通人性,她相信以它的聪明才智,是能够放松下来的。
“本,你在这里不要乱动,坐好,我会救你出来的。”塔莎侧首叮嘱了一下,目光装满了活下去的坚定决心,“我们一定能去到那里的。”
“老天保佑。”
儿时,每日祈祷塔莎总是喜欢偷懒,现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她才认识到了不管是上天还是自己的信念为自己灌注的无限能量。
摇摇晃晃地从马背上站起身,塔莎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为了缩短时间,她扬起双臂辅助了一下就往前扑腾着跃过去。
风和泥沙在脸颊边上呼啸而过,刮蹭出了伤口。
血裹着脏兮兮的雨水和泥土,她整个脸都扑到了地上,一向爱美的她却来不及喊疼说苦,顶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痛苦往前扒拉着挪动。
好在她能够保持冷静,身体在逆境之中也激发了强悍的机能,不一会儿,就被她摸到了岸边缠绕不断的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