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攥着一颗橘子——陆辞渊早上带来的。橘子皮被他捏出了汁水,黏糊糊地沾在手指上。
“你很在乎他。”陆辞渊坐在他旁边。
“嗯。”
“但他不在乎你。”
林辞没有回答。
“林辞,”陆辞渊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你放不下的不是沈羡安,而是他代表的‘光’?你想要的是温暖,不是他这个人。”
林辞转头看他,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有区别吗?”
“有。”陆辞渊说,“如果你想要的是温暖,那不一定非要从他身上得到。世界上有很多温暖的东西。阳光、热茶、橘子……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愿意陪着你的人。”
林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在说你吗?”他问。
“我在说所有人。”陆辞渊没有直接回答,“但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着你,我在这里。”
林辞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捏烂的橘子。
“橘子坏了。”他说。
“没关系,明天再带新的。”
林辞把烂橘子放在座位上,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辞渊。”
“嗯?”
“明天的橘子,要甜的。”
陆辞渊笑了。
“好。要最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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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光
十月下旬,林辞的状态看起来越来越“正常”了。
他开始和同学说话了。虽然不多,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独行侠。他加入了文学社,写了一篇短篇小说发表在校园文学杂志上,写的是一个少年在黑暗中寻找光的故事。文笔冷冽而优美,感动了很多人。
他还开始和陆辞渊一起吃晚饭了。不是每天,但一周有两三次。两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安静地吃饭。陆辞渊说话,他听着。偶尔回一句,陆辞渊就会笑得很开心。
沈羡安看到这些变化,心里松了口气。
“他好像真的好起来了。”他对宋衍之说。
宋衍之没有回答。
“哥,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他的‘正常’是真是假。”
沈羡安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不是我疑神疑鬼。”宋衍之看着他,“是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沈羡安有点不高兴,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宋衍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他也相信,人是会变的。林辞在疗养院待了几个月,接受了心理治疗,应该有所好转。
“给他一个机会。”沈羡安说,“如果他能正常地和我们相处,那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