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深夜,等到凌晨,一直等到开门的声音响起。
无论多晚,陆迟都会醒着,只为了给栗枝留一盏灯。
因为枝枝说过,“万千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自己。”
陆迟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候无比心疼,然后便牢牢记在心里。
在此之后,陆迟总是无比期望自己的寿命可以延长。
因为只有这样,在这个世界,他在的时间里,万千灯火中总会有一盏最亮的灯,为枝枝永恒亮起。
其他人,他信不过。他只信自己。
等到栗枝回来,陆迟会站起身,为他煮一碗汤面,或者热一杯牛奶,然后走过去,把栗枝抱进怀里。
他不敢看枝枝的锁骨与肌肤,不敢看的枝枝的嘴唇与眼角。只是默默地抱着,紧紧地抱着。
偶尔,栗枝会感到拥抱时,自己的颈部会变得些许湿润。
那是陆迟的眼泪。
但是,陆迟还是无比感谢栗枝的。是他治好了自己的“傲慢”,打破了那些“偏见”,获得了爱神的垂怜。
而时光是一支毫不留情的箭。它只会前进,不会停留片刻,不会过问人们是否愿意。
许多年过去了。
陆迟总会在一个暖洋洋的午后想着当年的栗枝,他有着卓越的设计天赋,他对爱极其有尊严,他不卑不亢、他恶劣但迷人。
但陆迟在晚上偶尔也会做噩梦,又梦到了那个栗枝坐到霍启车上的夜晚。
梦里的自己开着车前往霍启家,道路曲折,荆棘丛生,画面光怪陆离。
周围还有野兽或恶鬼一般的声音嚎叫。
陆迟总会被惊醒,他不是胆怯那些惊悚的声音,而是害怕自己会最终没有跑到栗枝身旁。
午夜惊醒,额头密汗,可房间却一片安静祥和。
陆迟扭头看向身边人,幸好枝枝的睡颜依旧美丽。
而他们的手?还牵着呢。
栗枝每每感受到这样的时刻,他不会睁开眼睛细细安慰陆迟,而是会轻轻用力,让本就牵着的两只手,此刻更为紧紧相依。
陆迟知道,他有一个,让自己同样感受到“爱与尊严”的恋人。
枝枝什么都不用说,
但是陆迟懂的,陆迟都懂的呀。
……
霍启,还是那个霍启。
温柔,淡然,像一泓安静的湖水,他从来不争,从来不抢,只是在那里等着。
等着栗枝偶尔来,陪他喝杯茶,散散步,聊聊天。
有一次栗枝问他:“你为什么从来不问?”
霍启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问什么?”
“问我去哪儿了,问我去找谁了。”
霍启笑了笑,他伸手,轻轻拂过栗枝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