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枝压抑住喉咙的紧涩,想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足够惹人遐想的回答。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冷医生人很好。”
一句话,模糊至极,却足够让温诺心沉下去。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冷砚一身白大褂出现在门口,看到病房里的温诺,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他依旧穿着一身熨帖挺括的白大褂,戴着一副无框银丝眼镜。领口系得规整,身形挺拔清瘦。肤色是常年待在手术室里的冷白。
一夜宿醉与心绪不宁并未让他显得颓靡,反而让那双本就深邃的黑眸多了层沉郁的雾色,还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桃花荡漾。
此时的冷砚戴着口罩,所以他们无从看到口罩下的那副光景。
由于昨天晚上那个激烈又缱倦的吻,冷砚那张极其诱人的嘴唇已经红肿不堪。
冷砚的皮肤是极其柔嫩的,嘴唇更是如此。再加上没有什么接吻的经历,所以昨天的那一吻,让他在酒店清晨对着镜子洗漱时候,不禁吓了一跳。
他抚摸着那片红肿,脑海中竟然没有丝丝厌恶,反而是无尽的遐想与回味。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冷砚依旧记得栗枝嘴唇的触感,那样柔软甘甜。他的眼神,那样诱惑妩媚,清冷破碎……
冷砚被自己的想法又被再度吓了一跳!
自己,怎么这样变态……
但是,这种感觉,好像,还可以接受?
是一种值得迷恋的遐想。
病房里,冷砚的目光先落在温诺身上,随即飞快转向病床上的栗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温诺看得一清二楚,也瞬间懂了十之八九。
“师兄。”温诺先开口,依旧温和,“我给你带了汤。”
冷砚“嗯”了一声,走过去把病历本放在桌上,动作有些罕见的不自然:
“你不用特意跑过来。”
“我只是担心你。”温诺轻声说,目光很轻地掠过栗枝,又落回冷砚身上,
“也担心病人。”
听闻这句话,冷砚下意识挡在栗枝病床前,像一堵墙,将两人隔开。
那是本能的保护姿态,毫不掩饰。
温诺看着冷砚这副模样,心脏轻轻一疼,却依旧维持着体面的微笑。
冷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转而走到床边,伸手检查栗枝的石膏:
“伤口还疼不疼?昨天有没有撞到?”
冷砚语气里的在意,太过明显。
温诺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依旧没有说一句重话,没有质问,没有对峙。
但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温诺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个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发生了的答案。
那位天才师兄,外科圣手。原来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也不是冷冰冰的钢铁直男。
冷砚原来也可以极其贴心,极度在意一个人。只是,被关切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温诺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想错了,上帝没有关冷砚任何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