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枝第一次主动打断他,抬眼看向他,语气清淡,
“我是病人,不是犯人。我只是下楼走走,不会出事。”
一句话,堵得冷砚哑口无言。
沈烬已经稳稳扶着栗枝,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那三人身边时,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带着人离开这间拥挤又窒息的病房。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剩下三个人,气氛死寂到可怕。
冷砚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空落与烦躁。
江驰垮着一张帅脸,委屈又不甘地啧了一声。
温诺站在角落,轻轻擦去眼泪,终于彻底明白,原来,冷砚不是人见人爱,他也有自己搞不定的对象。
像是自己,搞不定冷砚,那样。
而楼下花园里。
春风轻轻吹过,栗枝靠在沈烬身边,长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逃出来了。”
沈烬低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里面很吵?”
“吵。”栗枝老实点头,
“三个男人,一台戏,我快累死了。”
沈烬轻笑一声,把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细心拢好:“那就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然后,沈烬又在说着好多年前他就对枝枝说着的那句话: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这不是一句承诺,也那种不是三根手指对上天的诚恳起誓。
这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华丽词藻,这只是沈诺的一句话,一句淡淡的话。
一句他从来没有加以赘述,没有再三强调过的一句话,
就这样默默地、乖乖地,做了很多很多年的,“一句话”。
冷医生的恋情严丝合缝,可我是穿孔师18
栗枝和沈烬来到了医院楼下小花园里的座椅上并排地坐着。
春风卷着草木的淡香拂过,栗枝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嗅了嗅空中的气味,那样的萌动,
夏天的空气满是闷热,冬天的空气则是刺破鼻腔毛细血管的冷冽。而春天的气味是毫无章法的,甚至是“乱七八糟”的味道。
有泥土、有青草,有花香,有光尘、或许还有昆虫的躁动。
那是复苏的味道。
是春天。
栗枝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把头靠在旁边沈烬的肩上。鼻腔里充斥着沈烬外套的干净皂香。
他不用再释放妖艳,不用再故意挑衅,不用对着满室纠缠拉扯强撑镇定。
在沈烬身边,他可以只是栗枝,不是勾人的猎手,只是一个从小到大的伙伴,也只是一个有点累、想躲清净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