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栗枝没想到的。
冷砚没说话,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衣角,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冷医生,怎么了吗?”
“我想……你。”
“我们才分别了一分钟!”栗枝失笑。
“那也…想。”
“你过来吧。”栗枝没有办法,看来到时候从这个世界毕业了,估计能考下幼师证。
冷砚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在黑暗里,在病房监控照不到的另一侧。
轻轻低头,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吻了吻栗枝的额头。
这一次,是他主动。
卑微,珍重,不敢用力。
“晚安。”冷砚轻声说。
在冷砚转身的时候,栗枝牵住了他的手,
“让我抱抱你。”
冷砚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应。
栗枝起身,双手环住冷砚的腰身,脸颊紧靠在他的胸肌上。
“你确实对不起温诺。”
“但你不是一无所是,至少你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好医生。”
“你可以慢慢来,慢慢学会,怎么去爱人。”
冷砚没有回应,只是身体在颤抖。
栗枝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某种温热的液体经过与流淌。
然后是一阵忍不住的哭泣,呜咽。
在这里,冷砚第一次知道,原来“哭泣”,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栗枝拍着冷砚的背,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枝枝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冷砚拥抱得越来越紧。
他不反感,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被需要,他刚刚救了一个人。
他刚刚救了一个医生。
长夜漫漫,冷砚就在那张小小的病床上坐着,看着栗枝枕在自己的腿上睡觉。
他一夜未眠,但是“一夜好梦”。
他需要逼迫自己一直睁眼看着一切,来确保,这不是一场梦。
这不是一场空。
当然不是一场梦!
因为冷砚就算做梦,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幸福圆满的梦。
小苦瓜呀,小苦瓜。
你和温诺都是“小苦瓜”。
可这种苦终于不用持续太久,因为光亮终于照进来了。
冷砚,一个前半生从来没有吃过糖的人,在今夜,终于品尝到了荔枝味糖果的甘甜。
生而为人,原来,也可以很幸福。
但是,冷砚更愿意祈祷栗枝幸福,他愿意用此生绝对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医学事业为誓。
亲爱的神明,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我曾不珍重一份真心,也没有去爱的能力。如果可以,我现在愿意用一切来换,
请把幸福,轻轻地,轻轻地,降临在枝枝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