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个又一个弯,娄烨看到熟悉的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同时也能听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地咒骂和尖叫。
洛云月自从住在这里后,情绪很少失控,看来这一次不仅是因为他的事情,还因为那个害了他一生的男人。
房子前站立的男人好似感受到娄烨的视线,缓缓转身看向他,两张相似的脸,只是一个冷静年轻,一个有着风霜却不显老。
“父亲,你怎么来了?”
“疗养院打电话说她抑郁症复发,让我来看看。”
娄烨嘲讽地笑了一声:“你来不是对她更大的打击?”
娄啸怔了怔,随后勉强笑了笑:“他到洛杉矶拍戏,我陪他过来,顺便来看看她。”
“嗯。”
你们都觉得自己痛苦,难道我就不痛苦?
两人肩并肩站立,都没有在说话,娄烨也觉得奇怪,他好像不会像洛女士一样憎恨他这位父亲,即便小时候他对自己不理不问,甚至也是因为他,自己承受着洛云月的精神压迫和控制。
“你和他还好吗?”娄烨眼神带着探究,望向娄啸。
“好,只是偶尔会觉得对不起你。”
“过得好就行,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两个有着最亲近血缘关系的人,却没什么话说,耳边传来的只有洛云月沙哑的尖叫声,偶尔伴随着疗养院里医护人员安抚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逐渐出现暖黄色,屋里的尖叫声才平息下去,过了一会儿,医护人员才走出来。
“娄先生,洛女士这几天的状态很不好,你们不要再刺激她了。”
“谢谢,我们尽量。”
娄啸的回答依然冷漠,即便在屋外听了那么久,娄烨转头看向娄啸的麻木,他突然理解了洛云月的疯狂。男人身形修长,看起来温柔多情,说话轻声细语,一切形象都是翩翩公子,唯独那颗心太过冷漠。
不知他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答案很明显,不是!否则亲眼见证的洛女士不会变成这样。
“怎么?”娄啸转头对上娄烨的视线,眼神淡漠地开口问道。
“换个角度,如果我是洛女士可能会比她还要疯。”
“可你不是她,即便是,以你的性格要么打断我的腿,要么跟我同归于尽,娄烨,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说完,娄啸不再看他,大步走进屋子,看到满屋的疮痍,闭了闭眼,将心中那抹歉意摁下去,抬步朝屋子里唯一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洛云月躺在床上,眼窝深陷,上次见到时还有些肉的脸颊已经可以看到骨骼的走向,露在外面的手指,只包了一层皮,看上去衰老又无力。
头顶有着几块血红,看样子是硬生生将头发扯下造成了,现在已经被全部剃光,圆润饱满的额头已不复存在,形如枯槁。
“要不将她送回国内,至少那里我们都离得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