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绿树的清香,前面等着的不管是一场斤斤计较的谈判,还是藏在暗处的陷阱,但身边有伴,心中就有力量。
关家如今在他关耀手里,就不能出事。
旧宅谈判
原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也是私交较好的两个人,城西这一场人为的事故将双方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娄烨在蔺市见到关耀时,两人的态度都略显生硬,阿万在身边也没什么用,毕竟谁能期望一个刚刚脱离一点人机感的天才来缓和气氛。
如果这个时候他的小黄人在,或许还要好一些,娄烨想。
可惜,天何时真的遂了人愿呢?
车刚停在老槐树下,就闻到院子里飘出来的煮茶香气,曲和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引着三个人往院子里走,娄慎还是坐在那棵大槐树下的藤椅上,面前石桌上摆着四套茶具,紫砂壶冒着细细的白汽,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坐。”
娄慎抬手指了指石桌周围的石凳,目光在关耀和阿万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关耀脸上:“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关耀拉着阿万在石凳坐下,自己先端了一杯茶吹了吹浮沫,没接他怀旧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四爷,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您把当年那批古董的事情说清楚,二哥现在还在被纪委调查,我们关家不想要耗着。”
娄慎笑了一声,指尖敲了敲石桌:“我不是跟你要东西,我是拿回本来就是娄家的东西。”
“东西可以给你”关耀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但你要保证,明天就给纪委递材料,把城西工地的事情说清楚,把所有指向关麟的证据收回去,这事不能影响他的考察。”
“可以”
娄慎爽快答应,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我只要东西,人我不伤,只要关昙别再跟我装糊涂就好。”
这边说得好好的,站在娄慎身后的曲和却突然动了,手悄悄摸向腰后,阿万眼尖,先一步看见,伸手拽过关耀往旁边躲,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打在石桌上,溅起一片石屑,烫得紫砂壶歪在一边,茶水淌了满桌。
娄烨反应最快,一把扑上去按住曲和,夺了他手里的枪,指尖掐住他的后颈,硬生生把人按在地上,转头看向娄慎,声音有些颤抖:“四爷?”
娄慎也变了脸色,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曲和:“谁让你动手的?我没下令你敢自作主张?”
曲和被按在地上,闷声笑了起来,抬起头满脸都是疯劲:“四爷,您忘了当年大爷被陷害的事了?关家可以做初一,我们就可以做十五,今天就把他留在这里,让关昙尝尝丧子的滋味!”
娄慎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盏砸过去,瓷片碎在曲和脚边,溅得他脸上都是茶水:“我说话不算数了?谁要你多事!”
混乱间,地上的曲和突然摸出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娄烨后腰捅过去,阿万离得远,刚要喊已经来不及,却见娄烨侧身一躲,匕首擦着腰侧划过去,割破了衬衫带起一片血花,娄烨手上使劲,直接拧断了曲和的手腕,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院子里重新静下来,曲和疼得缩在地上直喘气,娄慎脸色难看,转头看向娄烨腰上的伤,语气有些冷硬,却能听出明显的颤抖:“你,没事吧?”
娄烨扯了扯衬衫盖住伤口,没说什么,只是站回石桌旁边,关耀看着刚才惊险的一幕,指尖还绷得紧,开口对着娄慎:“四爷,我们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好,你等着我将东西送过来,我也等着你的资料。”
“好,咳咳咳”娄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茶沫,走到曲和身边,高大的异国男人,眼神死死盯着关耀,仿佛想用眼神将他杀死。
“何必呢?”
“四爷”
“起得来吗?”
“可以,咳咳咳”
“进去吧!”
曲和捂着脱臼的手腕,咬着牙撑着地面爬起来,一步一瘸地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面的偏房走,背影佝偻得像个快被压垮的纸人,院门口的风卷着槐花落进来,落在石桌还没擦干净的茶水洼里,飘着细碎的白。
娄慎转过身重新坐回藤椅,脸上的慌乱已经压下去,只余下一片沉凝的灰,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新茶盏,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指尖还是稳不住,茶盏磕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没人先开口说话,娄烨站在原地,手悄悄按住腰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布料已经黏在了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带着牵扯的疼。
盛孟函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医药箱,进门就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和血点子,吓的脚步都乱了,三两步走到娄烨身边,伸手就要掀他的衬衫:“怎么样?伤在哪了?快给我看看。”
娄烨按住他的手,侧头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别急,目光重新落回娄慎身上:“四爷,曲和是你的人,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今天的事,我们也不怪你,接下来,就等关耀把东西送过来,你把材料交出去,大家两清。”
娄慎点了根烟,烟雾顺着风飘散开,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他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东西放在我偏房的暗格里,等你们把那批古董送过来,我就把所有整理好的材料给你们,钢材调换的证据,供货商的口供,我都准备好了,不会留尾巴连累关麟。”
说这话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最后落在娄烨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今天这事,是我没管好手下,对不住你们几个,曲和我会关起来,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