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去湖边民宿时,夜色已经浓了。民宿是栋临湖的木屋,院子里种着大片的薰衣草,晚风一吹,香气弥漫开来,和三人的信息素缠在一起,甜得发腻。
沈辞果然把烤炉支了起来,陆承宇在旁边帮忙串烤肉,顾淮则牵着林砚的手,沿着湖边散步。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像铺满了碎钻。林砚的指尖划过微凉的湖水,忽然被顾淮握住。
“林砚,”顾淮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砚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男人的黑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硝烟味信息素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带着紧张的颤抖。
“我知道陆承宇和沈辞对你也很好,”顾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不敢奢求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我……”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了湖边的草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枚用银线缠绕的狼牙,正是林砚之前送他的那枚,只是被精心打磨过,还刻上了细小的星纹。
“我想把它重新送给你,”顾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是作为辟邪的信物,而是……作为我的承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像保护这枚狼牙一样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林砚,你愿意……”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砚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我愿意。”林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顾淮,我愿意。”
他愿意被这道硝烟味包裹,愿意沉溺在这份笨拙却坚定的温柔里,愿意和他一起,把“纯白”实验留下的黑暗,都走成铺满阳光的路。
顾淮愣了一下,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硝烟味信息素汹涌而温柔,在湖面上掀起层层涟漪,像在欢呼,又像在落泪。
远处的木屋传来沈辞的呼喊:“肉都烤焦了!你们俩跑哪去了?”
林砚从顾淮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角的湿意,忽然笑了。他接过那枚狼牙,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回去吧,”林砚牵起他的手,往木屋走,“不然沈辞该把烤炉砸了。”
顾淮任由他牵着,黑眸里的笑意藏不住,像盛满了整片星空。
木屋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陆承宇和沈辞正围着烤炉打闹,烤肉的香气混着薰衣草的味道,弥漫在晚风里。
林砚看着那两个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信息素的博弈,只有身边的人,眼前的烟火,和触手可及的温暖。
林砚握紧了顾淮的手,加快了脚步。晚风掀起他的衣角,脖子上的狼牙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枚被温柔守护的勋章。
“秘密”
……
林砚发现那扇暗门时,正蹲在画室角落整理颜料。
木质地板的接缝处比别处略浅,用指腹敲上去,声音发空。他找来美工刀沿着缝隙划开,一块半米见方的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混着尘封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息。
“找到什么了?”顾淮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他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特训,肩背线条更挺拔,硝烟味里带着日晒雨淋的硬朗,却在看到林砚手里的木板时,瞬间绷紧了神经,“这是……”
“不清楚。”林砚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去,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爬行,深处隐约能看到金属架的轮廓,“像是个储藏间,但建在画室正下方,有点奇怪。”
沈辞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戏谑:“该不会是前主人藏金条的地方?”他晃了晃手里的螺丝刀,泉水味漫过来,“需要帮忙撬开吗?”
陆承宇随后而至,手里还拿着本翻旧的建筑手册——他们买下这栋带画室的小楼时,原主人留下的,据说记录着房屋结构。他指尖点在某一页的剖面图上,松烟味沉了沉:“图纸上没标这里,是后加的暗室。”
四人面面相觑。
这栋小楼曾是“纯白”实验的外围据点之一,他们当初买下它,一半是因为画室宽敞,另一半,是想查清林砚童年被囚禁的零碎记忆。暗室的出现,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警惕。
“我下去看看。”顾淮撸起袖子就要钻,被林砚拽住手腕。
“太危险。”林砚指尖触到他特训时留下的新疤痕,眉头皱紧,“洞口太小,万一有机关……”
“总不能让你去。”顾淮反手握紧他的手,硝烟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穿的作战服防刺,你乖乖在上面等着。”
沈辞抛给他个微型对讲机:“五分钟没动静,我们就拆地板。”
陆承宇则将一支强光手电塞进顾淮手里:“注意观察,别碰不明液体。”
顾淮钻进洞口的瞬间,林砚的心跟着揪紧。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传来布料摩擦墙壁的窸窣声,过了约莫半分钟,对讲机里响起他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实验室设备。”
林砚立刻趴在洞口往下喊:“什么设备?”
“像是培养舱,”顾淮的声音隔着土层传来,有点闷,“上面贴着标签……‘受试体编号73’。”
林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73号。
这个数字像根冰锥扎进太阳穴——他的记忆碎片里,白墙、消毒水、冰冷的金属床,还有护士小姐低声议论“73号今天很安静”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