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没动,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他头顶,洗发水被挤在发间,揉搓出软乎乎的泡沫,痒意顺着头皮一点点蔓延开。
男人现在的模样,和刚才的残暴判若两人,居然还透着几分温柔。
可范安澜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双腿微微并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男人的手慢慢移到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示意他松快些,可范安澜做不到。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一下接着一下,撞得胸口发紧。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郑鹤已经被放回去了,你猜,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你?”
范安澜猛地回过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什么叫把郑鹤放回去了?
什么叫把,郑鹤,放回去了!
“你觉得他会来救你吗?”
范安澜摇摇头,又慌忙点头,声音发颤:“我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范安澜上牙床死死抵着下牙床,甚至忍不住咬着自己的舌头,舌尖泛起细密的疼。
他真的没把握,他于郑鹤而言,或许什么都算不上。
沉默了好几秒,男人忽然又说:“那一枪没伤到他要害,紧急处理一下就没事了。”
他手里捏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范安澜的头发,动作温柔得有些过分,仔细擦干净每一缕沾着水珠的发丝。
擦完后,便俯身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旁边的凳子上。
男人似乎很喜欢这样摆弄他,像对待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洋娃娃。
他抬起范安澜的脚,一点点往上套裤子。
期间范安澜好几次想开口打断,想自己来,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被男人全然的无视堵了回去。
裤子穿好的瞬间,范安澜听见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你就祈求,郑鹤能早点来救你吧。”
……
男人走后,范安澜猛地捂住嘴,踉跄着退到一旁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一并呕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蛋。
他被终身标记了。
恶心。
恶心。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头顶,范安澜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他的思绪乱成一团麻,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疯子吧?
把郑鹤放了?把他留下?
郑鹤会来救他?
怎么可能。
范安澜他突然疯狂地想念陈槐安,多希望陈槐安能早点发现他不见了,早点找来。
快点发现吧,范安澜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快点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