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澜清清楚楚听见陈槐安说,他不打算来救他,也不想为了他白费半点精力。
来不及分辨这话是真还是假,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范安澜像被扼住了脖颈,一口气咽不下去,只剩压抑的呜咽,连嘴都张不开。
骗子。
骗人的。
男人盯着范安澜,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范安澜痛哭的模样。
像是能够窥探人心一般,男人问道:“觉得我在骗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刀,生生剖开了范安澜的心脏,“给你打个电话,如何?”
范安澜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胸口。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他又更害怕亲耳听见他根本不想听见的话。
但他的祈求没用。
下一秒,冰冷的口枷被强行塞进嘴里,死死固定住他的下颌。紧接着,熟悉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刺得他耳膜发疼。
一声轻响,电话通了。
传来的却不是陈槐安的声音,是个陌生的男声:“喂,找谁?”
男人淡淡的开口说道:“找陈槐安。”
“陈槐安,你电话!”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紧接着,范安澜日思夜想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干什么?”
“有范议员的消息,你要听吗?”
电话那头的陈槐安瞥了眼来电显示,又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陈槐安抿了一下唇,操,他不是记得已经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了吗?
奇了怪了,怎么又打过来了?
他再怎么也不可能被同一个电话耍四五次。
“我听个屁”,陈槐安笑着骂道:“留着你的消息喂狗去吧”
电话被挂断了,男人的动作更加激烈一些,毫不留情的。
范安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嘴角溢出的腥甜,血腥味在口鼻间弥漫开来,浓稠得让他快要窒息。
他听见男人说:“不是想他?”
男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亲耳听见了,怎么还哭?”
范安澜死死闭着眼,蒙眼布下的黑暗里,突然窜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是小时候听来的《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
第一百年,恶魔被囚禁在瓶中,祈求着若是有人来救他,便赠予对方数不尽的黄金,多得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可终究没人来。
第二个一百年,恶魔又说,谁要是能救他,他便将全世界的财富都双手奉上,让对方成为最尊贵的人。
依旧无人应答。
到了第三个一百年,恶魔的声音变得嘶哑,他说,只要有人打开瓶盖,他就满足对方三个愿望,无论是什么,哪怕是要山川移位、星河倒转。
可瓶身依旧尘封。
直到最后一百年,恶魔不再祈求,他在瓶中发誓,若是有人此刻来救他,他便将对方撕碎,让其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