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槐安抬眼瞥了他一下,视线在郑鹤脸上停留了一瞬。
好烦。
陈槐安只觉得满心烦躁,一个字都不想再听郑鹤说下去。
那人的话语像带着毒刺的藤蔓,一点点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拖进深不见底的深渊,硬生生逼着他变成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疯狂滚动着,陈槐安心里很清楚。
从小到大,他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他想不通,却又控制不住地反复琢磨。
一边下意识地想要顺着郑鹤的话去做,逼得范安澜乖乖低头听话,把人牢牢留在联邦。
可另一边,不甘又疯狂作祟。
他凭什么要和郑鹤共享同一个人?
凭什么要答应郑鹤?
凭什么要共享?
凭什么要忍受这样憋屈又难堪的局面?
陈槐安狠狠咬了咬牙,他订了当晚就去卡萨的机票。
“你要走?”
男人的身形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许多,长期缠身的病痛一点点磨去了他往日的锐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孱弱无力。
即便现如今男人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不少,精神状态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硬朗精神。
陈槐安站在一旁,听见男人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为什么?”
“有点事。”陈槐安淡淡地应了一句,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如今陈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攥在他手里,他现在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随意动用公司资源就会被严厉责罚的少年。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陈父沉声道,跟教育小屁孩一样,“但是你要记住,凡事都要把握分寸。”
“知道了。”
陈槐安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耐烦,长期被父亲的气场压制惯了,他现在反倒异常冷静,语气平稳地说道:“我处理完事情,很快就回来。”
其实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范安澜把陈槐安送他的那块无事牌随身带走了。
那枚无事牌里原本藏着定位器与监听器,监听器被范安澜小心取了下来,可藏得更深的定位器,却被他一并留在了玉牌里。
也正因为这样,陈槐安才能一路追踪,精准锁定这处住宅的位置。
这里地段偏好在市中心,交通出行倒确实方便。
陈槐安按在电梯按钮上的手指微微发颤,电梯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他却站在门口没动。
这户人家的大门,竟就这么敞亮地开着。
“你找谁?”
面前的人看着还带着几分青涩,穿一件红黑色夹克服,显然是个年轻人。
他看见陈槐安这副突然到访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警惕。
陈槐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声音平静无波:“范安澜住这儿吗?”
青年明显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口,语气里满是警惕:“你是他的什么人?”
顿了顿,他又急切地追问过去,“你有他的什么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