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把祁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阿野。”
祁泠轻轻唤他。
裴行野抬起眼,目光落进祁泠清澈的眼眸里,方才对着秦宇哲时的冰冷与锐利瞬间消融,只剩下柔软的温度。
“嗯?”
“别看那边了。”祁泠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裴行野眉心的褶皱,“脏眼睛。”
裴行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乖乖点头:“好,不看。”
“急急忙忙赶回来是不是累坏了?”
他抿了抿唇,只是把祁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眶有些红,天知道他在知道阿泠和妈被绑架以后心里有多怕,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不累,就是害怕……”
“怕什么,乖,我们不会有事的。”
裴行野点了点头,又抱了抱祁泠。
另一边,秦宇哲已经被铐上了。
裴炫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秦宇哲,你涉嫌多起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绑架,以及……算了,罪名太多,懒得数,有什么话,留到局里再说吧。”
秦宇哲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没有看裴炫,也没有看按着他的警员,他只是越过所有人的肩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裴行野。
那个人正低着头,和另一个人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间是秦宇哲从未见过的温柔。
不是当年救他时的冷静与疏离。
不是后来面对他时的戒备与冷漠。
是温柔的,是柔软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秦宇哲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裴行野。”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裴行野没回头。
“裴行野!”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却独独没有忏悔,“如果当初你没救我,我是不是能死的痛快些。”
裴行野回头。
他淡淡看着秦宇哲,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救你,是因为我当时有能力救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要是真要算起来,可能确实是。”
“你……”他的嘴唇颤抖着,“你骗我……”
“我从没骗过你。”裴行野说,“是你自己在骗自己。”
秦宇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