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寒风吹过稀疏的枝桠,枯枝在风里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太阳被云层吞噬大半,天色暗沉地裹着整片天空。
四周黑黢黢的,山影幢幢,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两侧。
车内开了暖气,可裴行野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低的咳嗽几声,胃里也因为受了寒有些抽着疼。
“冷?”
祁泠握着他的手,怎么都暖不起来,有些担心。
裴行野压下胸腔里的传来的阵阵痒意,靠在祁泠的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没事,有点。”
祁泠倾身把车里的暖气温度再次调高了些,视线落在前方的被灯光照亮的道上,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预感,总之不大好。
“还有多久能到?”
这话是问司机的。
司机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语气恭敬道,“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祁泠点了点头,伸手拥住裴行野,坐得端正,肩膀往一侧偏,让他枕得舒服些。
“休息一会儿,别硬扛,我看着呢,一会儿到了秦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祁泠说着,伸手探进裴行野的衣服里,捂在那处冰冷的硬疙瘩上,触到阵阵痉挛,只觉得心痛难耐,他都不敢想象,这得有多疼。
“……嗯。”
裴行野抿了抿苍白的唇瓣,手脚被疼痛磨得有些没力气,不敢放任自己的意识消沉,咬了咬舌尖,闭目养神。
祁泠跟着医生学过一段时间,知道揉哪里会让他好受些,狠狠心加重了些力道。
“嘶……阿泠,谋杀亲夫啊……”
裴行野没忍住痛呼出声,怕他担心,唇角勾了勾,额角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虚虚睁开眼睛勾了勾他的手。
“裴行野,难受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睡书房了?”
祁泠掌心覆在他的胃部规律的揉着,又生气又心疼,可偏生这人一难受,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每次都让他成功转移话题。
“别,宝贝,我错了嘛,书房那么冷,没阿泠抱着我睡不着,我不要……”
裴行野揽着祁泠的手蓦然一紧。
他俊美的眉眼紧蹙,微微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祁泠冷冽的眉眼,小心地揪了揪他的衣角,声音还有些哑,“阿泠宝贝,我这不是以为喝了那么久的药,忍忍就能过去了嘛……没想到还是会这样,我的错,不气了,乖。”
许是过了良久,祁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和了不少,“阿野,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在知道你不舒服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一个人疼了很久,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就连这么点小事都察觉不到。”
听着祁泠挫败低落的话语,裴行野突然有些后悔,微微起身,将祁泠嵌进怀里,“乖乖,别这么说了,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