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除了脸色稍微白了一些之外,和平时倒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心情朝着阿白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了”。
阿白更觉得气氛古怪,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两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动。
林时屿垂着眼,手指微微攥紧,专心致志盯着地砖纹路看。
最后还是路榷先开了口。
“吓着了?”
他问,声音比平时要轻,像是怕稍微重一丁点,就把眼前的人吓跑了。
林时屿把唇角抿得很紧,没回答。
他的视线一点点地移动,落在路榷左肩的那圈绷带上,又垂落下去。
眼睫投下一小片密茸的阴影。
“……你疯了。”林时屿开口,声音闷闷的。
路榷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眼底又带了不明显的笑。
“没疯,”他说,“就是条件反射。”
“你不冲过去挡的话,那瓶子根本不会砸到我。”
林时屿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道是不是在生眼前人的气。
“太笨了。”
“嗯。”
路榷应他,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温柔。
“对不起。”
他放低了声音去哄人,仿佛真心认识到错误一般,很认真地去道歉。
“是我没有忍住。”
但是又不肯讲“下次不会”。
仿佛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如果有下一次——
大约还是会这样笨。
林时屿没有回答他。
他就那样很安静地站着,垂着头,直到路榷发现,他的肩膀在很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发着抖。
路榷心里像是被谁攥了一把。
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犹豫了一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很轻地碰了碰林时屿的手背。
“小岛,”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在哄人,“别哭。”
“我没哭。”林时屿立刻反驳,带着一点很模糊的鼻音。
抬起头,眼眶带着很浅的一点红,圆圆的,猫儿似的一双眼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灯下晶亮得有些过分。
路榷突然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很短暂的一瞬后,林时屿再次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哑。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路榷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酒店。”
林时屿的手指轻微地蜷了蜷。
“……哪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