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用担心。”江远锋摆摆手,语气依然客气,“时间不长,每天就两小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待遇方面,集团不会亏待你,按你现在薪资的三倍算加班费,交通住宿补贴另计。另外,”他顿了顿,看着顾清晨,“你在总部的发展,集团也会重点考虑。”
三倍。顾清晨到嘴边的话顿住了。妹妹这个月的医药费账单还在手机里躺着。这个数字砸下来,他没法立刻拒绝。
“哟,心动了?”江驰立刻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沉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笑容更加恶劣。
他晃悠过来。
“缺钱啊?早说嘛。”江驰俯身,凑到顾清晨耳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嘲弄。他直起身,笑得张扬,“顾助理,要不你求求我,我零花钱指缝里漏点,都够你挣半年。”
“江驰!”江远锋猛地一拍桌子,“你给我出去!”
江驰撇撇嘴,双手插兜,晃回沙发边,却没出去,而是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外放音效噼里啪啦响彻办公室。
江远锋压着火气,看向顾清晨,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反驳的沉稳:“顾助理,地址秘书会发你。今晚七点,准时开始。小驰脾气是差了点,你多担待。但这课必须上,这对他的未来很重要。”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你,也是个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了。
顾清晨沉默了两秒,余光能感觉到沙发那边投来的、带着讥诮的视线。他抬起眼,看向江远锋:“我明白了,江总。我会尽力。”
“好。”江远锋脸上露出些许满意,“去吧,辛苦了。”
晚上七点整,顾清晨站在湖滨区那栋独栋别墅门口。天色已经暗了,别墅里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笑闹声。
他按门铃。等了十几秒,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顾清晨推门。脚刚踏进玄关。
“哗啦!!!”
一桶混着冰块的冷水从头顶上方猛地浇下,透心凉。水瞬间灌透西装和衬衫,冰碴子顺着脖子往下滑,冻得他浑身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
正面交锋
“我操!中了中了!哈哈哈哈!”
灯光“啪”地大亮。客厅景象瞬间撞进眼帘,音乐震耳,灯光乱闪,七八个年轻男女围在玄关旁,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江驰站在二楼楼梯转角,手里拎着个空水桶,正拍着栏杆狂笑。他换了身衣服,黑色背心紧裹着结实的上身,灰色运动裤,脖子上银链子晃荡,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街头恶霸。
“哟,顾老师!”江驰蹦跶着下楼,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息。他伸手就拍顾清晨湿漉漉的脸,啪啪作响,水珠四溅,“这份‘见面礼’够不够‘冰’爽?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啊!”
周围那群男女笑得更疯了。一个黄毛小子吹着口哨:“驰哥牛逼!这招绝了!”
穿吊带裙的女生笑得花枝乱颤:“老师,凉快不?要不要再来一桶?”
顾清晨抹了把脸上的水,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滴。西装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结实的腰背线条。他没理会周围的哄笑,只是抬头看向江驰,眼神在冰水刺激下显得格外冷。
“江少,”他开口,声音很稳,甚至有点过于平静,“玩够了吗?玩够了,我们上课。你浪费了五分钟,计费从七点开始,这五分钟算你的。”
江驰笑容一僵,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行啊,够硬。”他一把拽住顾清晨湿透的袖子,把人拖进客厅,“来,给顾老师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哥们儿姐们儿!”
音乐炸耳,空气里烟味酒味香水味混成一团。沙发上、地毯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酒瓶子零食袋扔得到处都是。
“介绍一下,”江驰松开手,顺势搂过旁边一个红发女孩,笑得恶劣,“顾清晨,我爸给我请的新家教,顾老师。人特正经,特优秀,咱们可得好好‘招待’。”
“家教?”满屋子人哄笑起来,像听见什么离谱笑话。
一个染银灰头发的男生晃着酒瓶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顾清晨面前,酒气喷在他脸上:“老师?教什么的呀?教我们驰哥……怎么上床?”说完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顾清晨浑身湿透站在原地,脚下积了一小滩水渍。湿西装沉重地贴着身体,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但他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像没听见那些嘲讽。
“江少,”他提高声音,压过音乐,“我们是上课,还是继续开派对?”
“上课?”江驰松开那女孩,走到顾清晨面前,贴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寒气。他伸手,用食指戳顾清晨湿透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轻:“顾老师,你看这场面,像能上课的地儿吗?”
他歪着头,笑得像个恶劣的大孩子:“这样,你也别装了,一起玩。喝几杯,跳跳舞,钱呢,让我爸照样给你结。怎么样,够意思吧?”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顾清晨看着他,忽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拨打“江总”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隐约传出。
江驰脸色骤变。
“江少,”顾清晨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让你朋友离开,我们开始上课。二,我接通这个电话,让江总亲自跟你说。”
音乐还在响,但沙发上那群人都看了过来,笑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