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顾清晨把咖啡推过去,“喝点,提神。”
江驰盯着那杯咖啡,又盯着顾清晨,眼神复杂。最后他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没放糖?”
“喝咖啡放糖浪费。”
江驰骂了句什么,但还是又喝了一口。
顾清晨继续讲。这回江驰没睡,但他也没听。眼睛盯着语法书,瞳孔是散的,明显在神游。
顾清晨讲了一会儿,停下来。
“听懂了吗?”他问。
江驰回过神,眨眨眼:“……啊?”
顾清晨合上书。
“今天先到这儿吧。”他说,“你状态不好,讲了也白讲。”
江驰挑眉:“这就放弃了?顾老师耐心不行啊。”
“不是放弃。”顾清晨说,“是效率问题。你困成这样,我讲再多你也记不住。不如省点力气,明天再说。”
他把书收进包里,站起身。
“今天要背的单词我划出来了,三十个,明天抽查。”
江驰没说话,就看着他收拾。
顾清晨走到玄关,换鞋。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江驰的声音。
“喂。”
顾清晨回头。
江驰还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盯着顾清晨,目光落在他额角的创可贴上。
“你没跟我爸告状?”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
顾清晨手指顿了顿。
江驰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知道你没告。要是告了,我银行卡早断了。”
他站起来,走到顾清晨面前。两人距离很近,顾清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江驰的气息。
“当然,”江驰扯了扯嘴角,“你要是告了,今天你肯定站不到这儿。”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走到茶几边,随手抓起那本单词本,晃了晃。
“顾老师。明天见。”
他吹着口哨上楼了。
顾清晨站在玄关,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听着楼上房门关上的轻响。
他站了几秒,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出租车上,顾清晨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是妹妹的主治医生发来的,这个月的治疗费用清单。数字很长,后面跟着一串零。
顾清晨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按灭屏幕,头靠上座椅后背,闭上眼睛。
又熬过一天。
而此刻,别墅二楼卧室里,江驰躺在床上,没开灯。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画面。
顾清晨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那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他讲定语从句时清晰平稳的嗓音,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不急不缓。
还有他问“你没告状”时,顾清晨那瞬间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