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野蛮生长,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想碰碰顾清晨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很轻地,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顾清晨在梦里动了动嘴唇。
“……为什么……”
声音很轻,像呓语。
江驰凑近了些:“什么?”
“……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带着哭腔。
江驰愣在原地。
他看着顾清晨紧闭的眼睛,看着他眼角渗出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湿痕,看着他在梦里痛苦的表情。
心脏那个地方,又狠狠抽了一下。
这次他确定了。
是疼。
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
母亲忌日
顾清晨退烧后醒来,先感觉到的是手上压着的重量。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然后他看见了江驰。
江驰趴在床边睡着了,侧着脸枕在胳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一只手还搭在床边,手里捏着块湿毛巾,毛巾已经半干了。
顾清晨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几秒。
记忆一点点回笼。发烧,昏迷,有人喂水,有人换毛巾,还有……握着他的手。
他动了动,想把手抽出来。
这一动,江驰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有点懵,看见顾清晨醒了,愣了下,随即清醒过来。
“你醒了?”江驰声音哑得厉害,“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他伸手要摸顾清晨额头。
顾清晨偏头躲开了。
手停在半空,僵住。江驰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僵,然后慢慢收回去,手指蜷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顾清晨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烧退了。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扣子掉了两颗,领口敞着。
还有那些痕迹。
他抬手拉了拉领子,但遮不住。
江驰看着他这个动作,喉结滚了滚,开口:“昨天……”
“别说了。”顾清晨打断他,声音很冷。
“我要说。”江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
“不该什么?”顾清晨抬眼看他,“不该去夜总会?不该让我替你喝酒?还是不该——”
他停住了,没说完。
江驰脸色白了白。他站在那儿,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哑着嗓子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