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飞快后退,霓虹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他想起江驰说那句话时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像要把所有的不服气和叛逆都压下去,只为了这一个承诺。
顾清晨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许,这一次,会不一样。
而此刻的别墅里,江驰没开客厅的灯。
他就站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顾清晨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上楼。
书房的门推开,灯打开。书桌上摊着英语书、单词本、还有那套只做了半页的卷子。
江驰在书桌前坐下,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最后他翻开单词本,从第一页开始。
一个词一个词地念,一个词一个词地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楼宇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渐渐沉睡。
只有这栋别墅二楼的书房里,灯一直亮着。
亮到凌晨一点。
亮到凌晨两点。
亮到窗外的天边,泛起第一丝微光。
真正的开始
十一月第一周,天气有些凉了,顾清晨推开别墅门时,江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江驰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单词本,但眼睛闭着,头一点一点的。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惊醒,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来了?”他声音有点哑。
顾清晨走过去,看见他眼下浓重的乌青,像好几天没睡好。脸色也有点苍白,嘴唇发干。
“你没睡好?”顾清晨放下包。
“还行。”江驰把单词本翻到新的一页,“昨晚背单词背晚了。”
顾清晨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今天要讲的语法书。余光看见江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用力眨了眨眼,像在赶走睡意。
“开始吧。”江驰说。
那晚的课,江驰异常专注。
顾清晨讲虚拟语气,讲到一半时,江驰突然举手,这个动作让顾清晨愣了一下。以前江驰都是直接打断,或者干脆走神,从来没这么规矩地举手过。
“说。”顾清晨示意。
“这个句子,”江驰指着书上的例句,“如果主句是过去时,从句用haddone,那如果主句是现在时,但表达的是过去不可能的事,从句还是用haddone吗?”
问题很具体,在点子上。
顾清晨看了他一眼,然后详细解释。江驰听得很认真,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虽然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确实在记。
课间休息时,顾清晨去倒水。回来时,看见江驰还趴在茶几上,盯着那道题看,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什么。
“这道题还有问题?”顾清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