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留下道道水痕。
“她怀孕了。”江驰突然说。
顾清晨转过头。
“我爸的新老婆。”江驰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今天饭桌上宣布的。三个月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爸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终于又要有孩子了,说这次一定好好养,说……”江驰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说这个孩子一定会很乖,不会像他哥那样让人操心。”
顾清晨没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江驰忽然推开车门下车,砰地关上门,大步往屋里走。顾清晨跟上去。
别墅里黑着灯,张姨放假回家了。江驰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和客厅的几盏小灯。昏暗的光线里,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
“陪我喝点。”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顾清晨看着他:“你明天还要上课。”
“去他妈的上课。”江驰扯开瓶塞,倒了满满两杯,把其中一杯塞进顾清晨手里,“今天元旦,放假。”
顾清晨接过杯子,没喝。
江驰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背影挺直,但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顾清晨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走过去:“你没吃晚饭吧?”
“不饿。”
“我去做点。”
“不用。”
但顾清晨已经转身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但有火锅底料,还有些冷冻的肉卷、丸子,蔬菜也剩一些。
他拿出来,开始准备。
江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你会做火锅?”江驰问。
“很简单。”顾清晨洗菜,切菜,烧水,“比炒菜容易。”
江驰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看了会儿,忽然走进来:“我帮你。”
他确实在帮忙,虽然笨手笨脚。洗菜时水开太大溅了一身,切豆腐时差点切到手,摆盘子时差点把盘子摔了。
但顾清晨没说什么,只是在他手忙脚乱时,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或者提醒一句:“火关小点。”
“那个要这样切。”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空间不大,偶尔会碰到彼此的肩膀或手臂。江驰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和酒味,混着厨房里逐渐升腾的热气,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锅底烧开了,红油翻滚,热气蒸腾。两人把食材端到餐厅的桌上,面对面坐下。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意融融。火锅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模糊了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