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瞪回去:“谁脸白了?”
“你啊。”江驰理直气壮,“就那次在城郊赛车场,我带你跑了一圈,下来你腿都软了,扶着我半天没缓过来。”
“那是你开得太疯了!”顾清晨反驳。
顾清月看着他们斗嘴,咯咯笑起来:“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三人聊了一会儿,气氛轻松愉快。江驰在顾清月面前也放松不少,说话没那么拘谨了。顾清晨坐在一旁,看着妹妹笑得开心的样子,再看看江驰耐心回答她那些天马行空问题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软软的。
江城的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外面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
江驰坐不住了,拉了拉顾清晨的袖子:“下楼转转?”
“外面冷。”顾清晨说,“而且都在家吃饭呢,没什么人。”
“就去看看嘛。”江驰眼睛亮亮的,“我还没在江城过过年呢。”
顾清晨拗不过他,只好起身:“穿厚点。”
两人穿戴整齐下楼。一出单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硝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小区里挂满了红灯笼,每家门上都贴着鲜红的对联和福字。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清雪里显得格外温暖。
果然如顾清晨所说,路上没什么人。大家都窝在家里吃团圆饭,偶尔有几个小孩穿着新衣服跑过,手里拿着小烟花,嘻嘻哈哈的。
清雪细细密密地飘着,落在头发上、肩膀上,风一吹就飘落了。
顾清晨看江驰只穿了件羽绒服,没戴围巾,脖子空荡荡的,便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递给他:“戴上。”
江驰愣了一下,接过围巾。围巾还带着顾清晨的体温,暖暖的。他低头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手法笨拙,绕了两圈才弄好。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顾清晨的手。
顾清晨下意识要抽回,江驰却握得更紧,十指相扣,不由分说地把两人交握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你……”顾清晨瞪他。
“冷。”江驰理直气壮,“这样暖和。”
顾清晨挣了挣,没挣开。羽绒服口袋很暖,江驰的手掌也很暖,紧紧包着他的手。他叹了口气,放弃了,任由江驰握着。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在小区里慢慢走着。雪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远处的鞭炮声和近处小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顾清月在哪家医院治疗?医疗条件怎么样?”江驰忽然问。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顾清晨说,“已经是江城最好的医院了。”
江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问:“她这个病……医生有说怎么才能治好吗?”
顾清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回答过太多次了。每次有人问,他都要把那些医学名词、治疗方案、预后情况再解释一遍。说多了,就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熟记的文本,情绪都被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