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尼甘布到康提,开车三个多小时。山路弯弯绕绕,江驰晕车,靠在车窗上哼哼唧唧。
顾清晨给他递水,给他擦汗,让他靠着自己睡。江驰睡了一会儿,醒了,脸色好一点,又开始嘴贫。
“顾清晨,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药了?我怎么一靠着你就不难受了?”
“那你以后天天靠着。”
“你说的。”江驰眼睛一亮,“以后天天靠。老了也靠。老了走不动了,你推着轮椅,我靠在轮椅上,你还得给我擦口水。”
顾清晨听着,心里那个地方又疼了一下。
老了。他想。我们没有老了。
但他还是笑了笑。
“行。”
下午,他们在康提湖边散步。走着走着,江驰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那是什么?”
是一棵树,树上系满了红丝带,风吹过来,红的飘成一片。
“许愿树。”顾清晨说。
江驰拉着他跑过去,买了两条丝带,借了笔。他想了半天,低头写了几笔,折起来不让顾清晨看。
“你的呢?”
顾清晨握着笔,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四个字,折好。
两人把丝带系到树上。江驰踮着脚找了个空枝,系完还扯了扯,确认系紧了。
“以后每年都来看看。”他说。
顾清晨没说话,因为“每年”太奢侈了,不敢想。
两人沿着湖边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挺大的,吹得树叶哗哗响。
顾清晨被风吹得眯起眼。风过去,他睁开眼,看见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落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是一条红丝带。
丝带旧了,上面有弯弯曲曲的字,他不认识。
旁边有个年轻人,顾清晨过去问。年轻人看了,用手机翻译给他看。
屏幕上跳出两行字: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心若不离,散亦重逢。”
顾清晨愣住了。
风把这条丝带吹过来,落在他手里。他不知道是谁系的,不知道系了多久。但他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江驰凑过来:“写的什么?”
顾清晨想了想,说:“是祝福的话。”
“什么祝福?”
“就是说……”他顿了顿,“不管走多远,都能再见的祝福。”
江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挺好。”他说,“咱俩用得上。”
顾清晨没说话。他走回许愿树前,踮起脚,想把那条丝带系上去。有点高,够不着。
江驰走过来,一把把他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