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顾清晨问。
江驰上下打量他,像在打量一件商品。那目光从脸上滑到肩膀,滑到胸口,又滑回去,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聊你在春城这四年?”他慢悠悠地说,“聊你怎么从周氏一个小分公司的负责人,混到总部来了?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聊你跟周叙言,到底什么关系?”
顾清晨看着他,没说话。
江驰等了等,没等到回答,那笑冷下来:“怎么,四年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江总。”顾清晨开口,声音很平,“你今天在会上,该说的都说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他转身要走。
江驰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拉回来,按在墙上。
“没什么好聊的?”他凑近了,近得鼻尖快碰到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顾清晨,你他妈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四年连个屁都没有,现在跟我说没什么好聊的?”
顾清晨被他按着,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动弹不得。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四年了,这张脸他梦到过无数次,每一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现在真人在面前,说的话却像刀子。
“江总。”他开口,声音稳住了,“你放开我。”
江驰没放。
他就那么盯着顾清晨,盯了很久。
“我问你话呢。”他说,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跟周叙言,到底什么关系?”
顾清晨迎着他的目光:“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江驰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工作关系他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他的人?工作关系你能从春城一个小分公司直接调到总部当负责人?顾清晨,你当我还是四年前那个傻子?”
顾清晨心里一紧。
他知道江驰会这么想。换了任何人,都会这么想。
周叙言对他好,给他机会,给他平台,当众维护他。在外人看来,这确实不像普通上下级。
但他能说什么?解释周叙言追过他,但他拒绝了?
无从解释。
江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点犹豫,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行。”他说,声音冷下来,“工作关系是吧?那他对你可真是够好的。”江驰慢悠悠地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好到我都嫉妒了。”
“江总。”顾清晨缓慢开口,声音依然很平,“这跟你没关系。”
江驰愣住了。
“跟我没关系?”他重复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笑了,笑出声来。
那笑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回荡,比哭还难听。
“行。”他说,“好。跟我没关系。”
他点点头,退后一步,看着顾清晨,那目光冷得能结冰。
“顾清晨,你他妈真行。”他说,“四年了,你别的没学会,学会怎么捅刀子了。”
顾清晨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他看见江驰眼里那点火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看不懂的暗。
“行。”江驰又说一遍,“跟我没关系是吧?那你听好了。”
他走近一步,顾清晨下意识往后退,背又撞上墙。
江驰一只手撑在他耳边,低头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做什么,也都跟你没关系。”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傍周叙言也好,你跟他怎么样也好,你过你的好日子也好。但顾清晨,”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