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柔把脸转开,对着墙,手按住那片烫的皮肤,按下去,皮肤软的,有水。
镜子里,顾长渊站在她身后,背对着她,手搭在窗框上,往外看。
他没再开口。
沈若柔盯着那片墙,没说话。
她知道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也有这副表情,她以为是一时,后来才现不是。顾长渊这个人,对她的所谓痴迷,附着在她的有用上,附着在她的容貌上,附着在她比旁人多知道的那些东西上。
她一直知道,但她以为自己管得住这个人。
现在她那张脸,起了一片水泡,他退后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想看。
大夫来得快,进门先看了一眼沈若柔的脸,神情稳,但手比平时拿脉探得仔细。
“是外用之物引的,皮下有积毒,须得先泄,再收,日内,忌风忌水。”
“脸上的痕,能消吗。”
大夫没有立刻回答,手在药箱里翻了一下。
“若调养得当,或许能淡,但——”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沈若柔把“或许”两个字压在心里,点了头,让青棠去取药。
顾长渊站在门边,等大夫出去了,才开口:“这粉,是你自己配的?”
“对。”
“配出问题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沈若柔很熟悉,但她这回没有理。
“云锦阁那边今天有什么消息。”她问。
顾长渊沉默了一下,“你这会儿问这个?”
“不然问什么。”
顾长渊没说话,回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没回头,声音放低,“我让人盯着,祭天大典那天的走位已经查了七成,等全了送你。”
沈若柔把视线从墙上收回来,“嗯。”
门合上了。
屋子里只剩青棠跪在地上调药,铜炉的炭烧着,偶尔一点细响。
沈若柔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从前不在乎这些。
世纪的人,容貌不是不重要,但也不是全部。她拿这副皮囊,在这个朝代的权贵圈里走了这么多年,靠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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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一样。
她的脸,是她在京城最顺当的那张牌,是贵妇们愿意靠近她、听她说话的原因,是顾长渊第一眼看过来时那副神情的由来。
那张牌废了,不知道能不能修。
她把手搭在桌边,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