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掌柜把碗放下,“只是——这批货,是要往哪儿走。”
“往北。”
屋子里静了一刻。
“知道了。”
钱掌柜低下头,把剩下几本账册挨个打开,开始逐条对账,一个字没再问。
高虎是快晌午才回来的,满头大汗。
他进院子,先看了一眼廊下,秋桃在喂那只橘猫,橘猫看见他,往里努了努嘴。
高虎进去,沈清禾正在改一份货运文书,见他进来,没抬头。
“怎么说。”
“亳州那边,陆家老爷收到信了,说是回复要再等一日。”
沈清禾把笔放下,“等一日,是什么意思。”
“陆老爷说,货是有,但这个节骨眼上出手,他得摸清楚王妃这边的底细。”
沈清禾停了一下,没说话。
高虎继续,“他原话是,外甥女要什么尽管说,但这单子能不能接,要看是什么货,走什么路。”
沈清禾重新拿起笔,在文书上添了行小字,“让人回话,就说是粮草和铁器,走水路,不走官道。价格按市价的七成,亏了算王妃的。”
高虎皱了一下眉,“七成?”
“舅舅是做买卖的人,”沈清禾没抬头,“给他留点利,他才放心。”
“那若是圣上那边追查——”
“追查到亳州陆家,”沈清禾把文书翻了一面,“陆家是我娘的娘家,和王府有什么关系,圣上想查,先把和离书的事说清楚。”
高虎没再开口,退出去了。
沈清禾把那份文书放下,拿起旁边那张算过的纸,对着数字看了一遍。
云锦阁六成进账,加上亳州那边的货,缺口还剩一个数,得王爷那边填。但现在王爷还躺着,这话要怎么开,怎么说,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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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觉得是她算漏了,更不能让他以为她手里不够。她把那张纸翻过来,压在桌角。
该说的时候再说。
午后,谢厌舟那边来人传话,说王爷要见她。
沈清禾去的时候,谢厌舟已经靠坐起来了,靠着软枕,手边放着一份折子,应是刚看完,搁在旁边还没合上。
她进门,他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让莫离把茶拿过来。
沈清禾在榻边坐下,把那份折子扫了一眼,没问。
谢厌舟开口,“钱掌柜走了几条线,我知道了。”
沈清禾端起茶盏,“王爷动作挺快。”
“你打算从亳州走货,让陆家出面。”
“是。”
“陆家跟王府,看上去没关联。”
“对。”
谢厌舟把折子往旁边推了推,“但陆家跟王妃有关联。”
沈清禾把茶盏放下,抬头看他,“王爷是觉得这条线有问题,还是已经看出缺口在哪儿了。”
谢厌舟没立刻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知道缺口在哪儿。”
“知道。”
“那怎么补。”
沈清禾把手搭在桌沿,“从亳州出货的那段账,挂在陆家一个旁支的名下,不走陆家主账,平日就有往京城跑货的记录,这次只是加了批量,查起来对得上。”
谢厌舟点了下头,“旁支那边,你已经打过招呼了?”
“昨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