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院子里,几个传令兵正在换马。他们脸上都结了霜,动作却快,没有人吭声。
沈清禾看着他们,想起谢厌舟出前的那个清晨。
那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马旁边,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也没说。
有些话,两个人都清楚,说出来反而多余。
但她现在希望自己当时多说一句,让他早点回来。
这烂摊子太难收拾,她一个人撑着,有点累。
不能累。
她转回身,重新坐到案边。
又一批文书送进来,压在她手背上,沉甸甸。
到了黄昏,第一份来自前线的消息终于传回。
平型关方向暂时稳住,陈伯松在关口设了三道防线,北狄的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挡回去了。
但伤亡不小。
沈清禾把那张薄薄的军报折起来,夹进堪舆图旁边的木架里。
陈伯松这个人,她接触不多,但前文武百官对他的评价摆在那里,悍不畏死,但轴。
轴在这里是优点。
守关的人不能有太多弯弯绕,该死守就死守。
“给陈伯松传话。”她提起笔,斟酌了两秒,“江南轻骑两日内到,让他撑住。粮草三日内到,让他撑住。本宫亲自给他写这张条子,他若死了,本宫亲自给他写墓志铭。”
天字一号盯着那张条子,愣了一下。
这位太后,说话有时候真的……很难评。
但条子还是出去了。
夜色彻底压下来,耳房里掌了灯。
沈清禾揉了揉手腕,低头看了一眼今天签的文书,整整六十三道。
驿道调整、民间征调、世家出丁、粮仓调拨、军令传递。
她把每一个节点都钉进那张看不见的网里,这张网铺开来,从通州一直延伸到雁门关脚下,每一处都在运转,每一处都在向前线输血。
后勤是战争的骨架。
骨架若散,再强的肌肉也撑不住。
她把最后一份文书盖章压好,放到待的木匣里,吹灭了一盏快燃尽的灯。
房间里暗了一截。
沈清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玉章。
还是冰的。
窗外的风又大了,呜呜地绕着屋檐转。
雪还没停的意思。
她没动,就那么坐着,眼神落在堪舆图上,落在那条从通州一路向北蜿蜒延伸的补给线上。
这条线,她一定要把它喂活。
喜欢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请大家收藏:dududu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