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笔锋陡转。
直指林茂德这等国贼。
八十万石屯粮霉长毛,前方将士却连一碗热粥都喝不上。
“前方将士死战,后方硕鼠窃国!”
最后一笔勾出,墨汁四溅。
沈清禾手腕微微抖。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全数倾注在这薄薄的纸上。
陆铮上前双手接过墨迹未干的檄文。
仅仅扫过几行,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倏地红了。
这篇文书太毒,太狠。
扒了北狄的皮,也抽了林茂德的筋。
更能狠狠戳中天下人的肺管子。
三天后。
这份檄文抄录了上万份,贴满了大江南北的州府县衙。
京城菜市口的告示墙前,人头攒动。
寒风凛冽,却挡不住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百姓。
“上面写的啥?快念啊!”
一个满身油污的屠户挥舞着杀猪刀,急得直跳脚。
站在最前面的穷秀才清了清嗓子。
大声将檄文读了出来。
起初人群里还闹哄哄的。
渐渐地,喧闹声消失了。
只剩下寒风卷起枯叶的沙沙声。
当秀才读到北狄将边城幼童挑在枪尖上取乐时。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抽泣声。
当读到林茂德私吞八十万石军粮时。
压抑的抽泣变成了冲天的怒骂。
“狗日的林茂德!怎么不千刀万剐了他!”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人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我可怜的儿啊……他在前线连件冬衣都没啊!”
老妇人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这哭声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群情激愤,彻底炸开了锅。
“打!砸锅卖铁也要跟北狄狗打到底!”
“谁敢议和,谁就是没卵蛋的孬种!”
市井街巷,茶楼酒肆。
到处都是双眼猩红的百姓。
普通人不懂庙堂之上的算计。
他们只认一个死理。
谁让他们的亲人送命,谁就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人群边缘,几个穿着普通短打的汉子对视一眼。
悄悄退入了小巷。
他们是世家安插在京城散布流言的暗探。
原本打算趁着林茂德倒台,大肆宣扬太后专权、残害忠良。
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吭一声。
民意已经化作了滔天巨浪。
这时候敢说半句朝廷的不是,马上就会被愤怒的百姓活生生撕碎。
就在民间怒火达到顶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