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叫醒熟睡的孩子们。
牵着老马。
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院。
西南的驿道上。
枯叶随风打转。
谢云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晨雾中的小院。
那里有他最渴望的宁静。
但他终究不属于那里。
大齐的江山,烂在根子里。
沈清禾在京城用雷霆手段清洗腐肉。
陈伯松在前线拼死抵抗。
他谢云峥。
大齐的皇室血脉。
曾经威震敌胆的战神。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装聋作哑。
这天下。
可以没有谢氏的皇帝。
但不能没有替百姓挡刀的将军。
沿途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越往北走。
气氛越紧绷。
官道上全是运送粮草的独轮车。
没有官兵押送。
全是自组织的老百姓。
穿着破袄的农夫。
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
车上盖着破毡布。
底下全是白花花的粮食。
“快点!再快点!”
领头的汉子挥舞着旱烟袋。
扯着破锣嗓子喊。
“前线的将士还饿着肚子呢!”
没有人抱怨。
即使鞋底磨穿,脚掌流血。
他们依然咬紧牙关往前推。
谢云峥看着这一幕。
喉结上下滚动。
这就是那篇檄文的威力。
沈清禾彻底点燃了这个古老帝国的血性。
世家大族想用断粮来要挟朝廷。
简直是可笑至极。
老百姓的脊梁骨。
远比那些门阀士族的傲骨要硬得多。
夜宿破庙。
火堆出噼啪的声响。
谢云峥解开布条。
露出龙胆枪的锋刃。
借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