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晴。
闻桥抬着下巴看天,心情蛮好地想,脑子有问题的人才在这么好的天气跟人吵架——对,脑子有病。
脑子没病的都是正常好好说话的。
就像他和程嘉明。
老金和他女友兼未婚妻周喜妹新租的房子是在老城区,距离闻桥他们工作的发廊不远。
两个人恋爱了七八年,到了年纪了,就打算结婚生小孩儿,所以在今年刚过完年的时候就退了之前的房子,阔绰地租了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
闻桥当时好奇地问过一嘴租金,嗯,实在不算便宜。
房子在1幢的三楼,闻桥下了车,小跑着一口气上了三楼。
三楼靠左那一扇猪肝色的大门没关严实。
门细开着一条缝。
但里面却出乎闻桥意料地安静。
——吵完了?
——这次收工这么快的么?
闻桥谨慎地敲了敲门,对着里头喊了声师傅,又喊了一声喜妹姐。
没人应声。
闻桥推开门,讲:“我进来了哦。”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是亮堂的。
虽然是租来的老房子,但看得出来是废了心思去布置的,沙发、窗帘都是新的。餐厅的厨壁上也挂了两个人刚拍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周喜妹颜值出众,她一向是漂亮到让人侧目的,她正笑着侧望着身旁的男人,而梳着油头、穿着西装的老金则一脸严肃地目视前方。
闻桥往里走了两步,客厅里堆着几个还没拆的快递盒子,茶几上放着几个包子和两袋豆浆,看得出来是刚买的。
闻桥又喊了一声:“师傅——老金?喜妹姐,有人在吗?”
还是没人应声。
闻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准备给老金去个电话,也正在这时,忽地,一旁的卧室里传来了一声东西坠地的动静。
闻桥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在一片寂静里,他听到了一道极其低微的女声。
她在喊小闻。
——闻桥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卧室门口,哐当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卧室里悬挂着整洁干净的粉紫色新窗帘。
窗帘底下,是穿着一身白色薄毛衣裙的周喜妹。
她像是没有力气了一样,曲膝跌坐在木地板上,而闻桥看到,有粘稠液体正从她的双腿间淌了出来。
是血。
是一条腥红细长的、流淌着的血。
它直直地、直直地淌到了过门石上,再往前一点,就要沾上闻桥的鞋尖。
周喜妹的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她声音更是低微到几不可闻。
她对闻桥说:“小闻,打120,我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