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吐出来。
他又呕了一声。
亡羊补牢
闻桥没吐出来。
他的胃里除开酒水和胃液,本来也就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东西了,何况他刚刚还把那一颗坠在他胃里好几天的石头都挖出来朝着人砸过去了——别说他的肠胃了,现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空荡荡的。
又缓了好一会儿,闻桥轻飘飘地站了起来,重新回了包间。
包间里灯火煌煌。
潘非非看到了闻桥的煞白的脸色,问他这是怎么了?人还好吗?
闻桥挺老实地说不太好,喝多了。
荀清来就很体贴地给闻桥盛了一碗汤,对他讲,那不喝了,吃点东西吧。
闻桥真的丁点儿都不饿,可荀老师的好意不能不领,接过来勉强抿了两口,又犯恶心。
实在咽不下去了,闻桥偷偷把它推到了一旁。
潘非非他们三个还在聊,大多数时候都在说电影和角色的事,偶尔提起闻桥,只是闻桥的脑子现在是一团被搅拌过的浆糊,他稀里糊涂地听,听得懂听不懂一律点头说好。
潘非非点了根烟,指着闻桥讲:“得了,现在能把自己卖了。”
就这句话听清楚了,闻桥伸长脖子直愣愣地说:“那不卖的。”
荀清来正低头在发消息,听到了闻桥这句不卖,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傅延放下茶杯,问荀清来:“那就这样了?”
荀清来收起手机,站起身,冲着傅延点了下头,说:“就这样了。”
一锤定音。
夜里,十点四十五分,一行四人走出小洋房的大门。
小洋房外依旧在落毛茸茸的细雨,台阶和柏油路泛着油润的光,是早就被雨浸透了的。
荀清来指了指路对面、停在梧桐树下的一辆黑车,说他有朋友来接。
“潘非非我一起带走了。”荀清来冲着傅延点了一下头,又看向闻桥,弯起唇角,伸出手:“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闻桥。”
闻桥和荀清来又握了一下手。
闻桥还是醉的,但握着荀清来的手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力道,说话的语气也极其郑重:“谢谢你荀老师,我一定努力,下次见。”
两人握手时,停靠在路边的车闪了一下车灯,驾驶座上的车窗降下半幅,像是一记无声的催促。荀清来笑着松开了手。
荀清来和潘非非没有撑伞,两个人走过柏油路的样子,在闻桥的眼里,变成了像是两个人正在横斜着进入某一种不带光亮的、黑漆漆的隧道。
黑色车驾驶座的人没有露面,但闻桥莫名觉得对方冷淡打量的目光正完整地落在他的身上。
闻桥今晚是酒醉的悍匪,他一点不怕,皱着眉狠狠瞪了回去。
车窗升了起来。
靠,闻桥想,那人果然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