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这一个老房子的大门往里走。
里头黑漆漆的,他有点怕,可闻桥又觉得自己应该要走进去——他走进去了才有可能在梦里碰到一些人,可他一直在黑漆漆的房子里盘旋,怎么也遇不到他们。
然后他又看到一扇门,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他进到另一个房间。
一间不大的房间。
有西窗,小床,被拆开了的、尚未组装起来的老旧收音机。
有世界地图,数学题,还有被削断了的铅笔。
篮球。
脚踏风琴。
还有落地的电扇摇着头,正缓缓吹开窗帘。
闻桥愣愣地看着这一个房间。
他想,做梦可真有意思。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闻桥哐当一声推开窗。
——盛夏的日光带着蝉鸣声扑涌而来。
闻桥倒退着、倒退着,小腿抵在了床边。
他向后仰,赤裸着身体躺回到那张他睡了十多年的床上,他重新变成了一个短手短脚的小孩儿,他嵌在床上,听着窗外热闹的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他在梦里也睡着了。
——然后被摸醒了。
闻桥豁然睁开眼,瞪向凶手。
道貌岸然的凶手施施然收回手,他托了一下眼镜,微笑着对闻桥说:“醒了吗?已经九点了。”
……。九点。闻桥又闭上眼,说还没醒。
程嘉明声音温柔:“那吃一点东西再睡。”
闻桥闭着眼睛说:“唔……”
程嘉明笑:“我给你拿上来?”
——拿上来、端进房?他是在坐月子吗?
闻桥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嗡嗡讲:“……你干脆嘴对嘴嚼碎了喂给我吃算了。”
程嘉明轻笑了一下,说:“也可以啊。”
闻桥:“——你恶心!!!”
九点十五分。
闻桥坐到了餐桌上。
程颂安比闻桥起得更早,他本来正在摆弄那头恐龙,看到闻桥,他就嗨了一声,说:“闻桥,你真的把它完成了!”
程嘉明给闻桥拿粥的手一顿,看向程颂安:“ann,你的礼貌呢?”
闻桥从程嘉明手上端过粥,讲:“没事,我让他叫名字的。”什么哥哥叔叔的,闻桥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还是叫名字好,显得正常。
程颂安冲着程嘉明嘿嘿一笑,他爬到闻桥旁边的椅子上,说:“哇哦,你也太棒了!”
闻桥一边吃一边点头,讲:“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自己好棒。”居然真的被他搞定了——有一种这辈子不想玩第二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