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余温依旧很热,闻桥站到树影底下,说:“找不到啊,程嘉明,我都快出汗了,你是不是藏太好了?”
然后闻桥就听到程嘉明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带着笑的,他说:“往右看呢。”
往右。哪边是右。
闻桥转头,看向右手边。
咖啡厅,落地窗,热风吹过树影。
就隔着一层洁净明晰的玻璃,穿着白衬衫的程嘉明微笑着对闻桥举了一下咖啡杯。
闻桥怔愣地看着他,然后就也笑了。
闻桥说:“明明就在我眼前,怎么就没看到呢,也太神奇了。”
程嘉明给闻桥打包了一杯冰咖。
坐上出租车后,程嘉明打开咖啡,递给闻桥。
闻桥接了过来,咬着吸管嗦了一口,说苦。
“我还是比较喜欢喝奶茶。”闻桥放下咖啡,问程嘉明:“我们是去哪儿吃饭?”
程嘉明报了个餐厅的名字。
闻桥说:“……有点高级了。”听上去像是从什么古诗词里截下来的,很有格调,一听就贵。
“就是个普通的私房菜馆,离这里近,味道也还不错。”程嘉明讲:“知道你想吃火锅,只是今天时间有点来不及,过两天在家里吃怎么样?”
闻桥摇头:“还是算了吧,熏得你家里一股子味儿。”
你家。程嘉明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建议:“好。那我们去外面吃。”
闻桥睨了一眼程嘉明,说他:“馋火锅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别拿我当借口了程嘉明,做个坦荡的人。”
程嘉明笑了。
他顺势握住闻桥的手,说:“对,我可馋了,辛苦你抽个时间,陪我吃一顿吧。”
闻桥愣住了。
其实他们俩上车之后是一起坐的后座,但挨得不算太近,肩碰不到肩,并不暧昧,所以当程嘉明突然伸手扣住了闻桥的手时,闻桥当即就被唬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到底有点怕被前面的司机看到,闻桥想挣开,可程嘉明不放,握得特别紧。
闻桥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依旧温和地笑着,还是在说火锅的事儿:“就陪我吃一顿吧,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啊。
怎么又来了。
哪儿哪儿都要个答案。
真是的,程嘉明怎么一点也没改好这个嘴上要答案的毛病。
闻桥眨了一下眼,小声地、快速地说了一声好。然后晃了一下手,示意程嘉明可以松开了。
可闻桥说了好程嘉明也没松开手。
天热,两个成年男人的体温相叠,很快就滚出一片沸腾的高温,这一种诡谲的高温让闻桥的手掌心迅速沁出了一层薄汗,它像质感混沌的胶水,就这么黏在他和程嘉明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心里。
而汗意从闻桥的手掌心蒸腾蔓延,缓慢席卷了闻桥的全身。
出租车里冷气开得足,可闻桥的后颈还是硬生生地被逼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