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靠近凉亭时隐隐听见了属于顾知序的声音。
不过是压抑的哭声。
从小洞口进去,顾知望看见了缩在里面,将头埋在膝盖间抽泣的顾知序。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格外的瘦,脖子后的脊柱都能透过衣裳看见起伏。
“你……怎么了?”
顾知望踌躇靠近,伸出的手在看见顾知序细微闪躲的动作后顿住。
他收回手,跟着在顾知序身边蹲下。
“是谁欺负你了?你可以和我说。”
没有回应。
四处被藤蔓包裹的隐秘空间,压抑的哭声。
或许是气氛感染,顾知望莫名也想哭了,刚吃的一小碗粥没两步就消化的差不多,好饿。
从小吃喝不愁,娇生惯养长大的顾知望在这几天吃够了苦头,爹娘也不理他,一句话不搭理,还催他还钱。
饭难吃,钱难挣。
心里还憋着个那么大的秘密。
他的压力谁懂呀。
顾知望越想越憋不住,眼泪不听呼唤哗哗往下流,哇地一声,哭的比顾知序还凄惨。
顾知序哽咽声渐小,有些懵圈抬起头,看着自己就哭上了的顾知望。
小孩哭的可惨,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那眼泪跟落线珠子似的,兜都兜不住。
“我只是……”只是不想总让你看到我软弱的一面,不是有意要躲开的。
顾知序说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顾知望面前特别不喜欢袒露不好的一面。
他以为顾知望是因为自己不理他伤心了。
不用人问,顾知望一个人就抽抽搭搭开始抱怨开了。
“每天的饭都好难吃,我不想吃了,可是好饿。”
“爹娘是不是不愿意要我了,爹也不催着我念书了,娘也不抱我,不朝我笑了。”
“哇——我什么都没有了。”
如同一块被挖开的渠道,所有被压抑的委屈都在一瞬间如泄洪般涌出。
顾知望抽抽搭搭,他生的白嫩,从小被抱到外头就容易被各路伯娘姨母捏脸调侃是小姑娘。
这么一哭,眼睛就红的跟什么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知序先摸了摸手帕,确定足够柔软,拿着帕子就开始给他擦脸。
顾知望的嘴开了就不愿意停,一直碎碎念念。
“辽州真的每天都要吃树根吗,可是好难吃,我一点都不想吃。”
“我身上没钱,没钱就会过的很惨,连肉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