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要不怎么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嫁到别人家但凡一点不好就要被挑三拣四,在娘家一样要被入门的嫂子们往外赶,嫌是别人家的姑娘。
村里没有余钱盖房子,为了不用每年服徭役,也不会愿意分家,一大家子日日挤在一起,没矛盾也要生出矛盾来。
再加上花了大银子娶回来的媳妇一文钱没带回来,全补贴了娘家,又没生个男孩出来,日子可不就难过了。
说来说去,就是这世道逼得,女人苦,男人也苦,为了养家,寒冬腊月也要去那码头上扛货,几十斤几十斤下来,人都折腾的不成样子。
到头来挣来的银子算来算去,也就够买买个油盐米,让人活下去。
谁家不想自己孩子出息,祖上出个读书人,去当那京城里的大官儿,可没钱呀,就是老高头那样的,也舍不得一本书几两银子的掏。
怪就怪孩子没托生在那富贵人家。
大伙中饭是在直接在后坡吃的,随意找个地方一坐,拿出早上摊的菜饼子开始吃。
今天这体验对顾知览一行人却是别样的经历,枣树毛虫多,他们没经验或多或少都被蛰过,火辣辣的刺痛。
菜饼又干又冷,难以入口。
不过小山坡的风很清凉,从上往下看,能望见整个小高庄,连片的田地,潺潺溪流,一瞬间仿佛胸襟一空,怅然开朗。
顾知望和他们不属于一伙的,没那么多忧愁感悟,顾知序给他挑的枣特别甜,没一颗是被虫儿鸟光顾过的,也不曾被毛虫蛰过。
帮着捡一会嘴里塞个一颗,精力充沛的似乎用不完般,最后投入村长家孙子的阵营,用黄泥堆出了个小腿高的城门。
临近傍晚,一众人回村。
顾知览来领他时候,看见浑身脏兮兮的人恨不得把他扔进溪水里好好涮涮。
一路嫌弃万分。
今日的晚饭丰盛,有鱼有肉,都是村长小儿子从镇上买来的。
不过荤菜都被端到了顾知览这一桌上,几个小孩都馋的直流口水,顾知览叫人分了一半在村长家桌上,三言两语将他们的推脱化解。
饭后村长与顾知览商量明日上镇里卖枣的事,顾知望听着来了劲,又缠着要去镇上。
不过这回没能如愿。
京城那边的来信先一步过来,城外流民已经平息,催促顾知望顾知序回京。
折返
接到信的顾知览松了口气,自从出京,顾知望就跟那回归山林的野猴子般,闹腾得不行,有时候连他都制不住。
出来一趟恐怕玩疯到连家在哪都不记得了。
与之相反,顾知望却是犹如天塌。
没有课业,不用上学,也不会有徐亦柯碍眼的日子简直堪称天堂,他才刚跟村里男孩打成一片,不仅镇上去不了,明日与村里小孩约定好上沟里摸鱼也去不成了。
任由顾知望伤心的不成,依旧没能阻止第二天被打包发送京城的命运。
临走前还依依不舍跟新交到的小伙伴们挥手告别。
此次同行的还有赵凌及随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