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爱卿以为如何?”
顾律欲要起身答话,被元景帝拦下。
“棋局要紧,今日只当寻常絮话。”
话落黑子同时落下,呈现一片包抄合围形势。
顾律执白子,于一角落下,将本陷于僵局的白子盘活。
“陛下面前,臣便直言了,二皇子性情沉稳谦和,犬子却实在顽劣,在学堂时便屡屡闯祸,叫臣头疼,恐担不起二皇子伴读之位。”
元景帝似是一心落在棋盘之上,没再提及伴读之事。
半个时辰后,顾律惭愧起身,“臣的棋艺多年依旧不及陛下,棋差一招。”
论及朝堂之上,无人敢赢过元景帝,包括顾律。
就算如此,元景帝仍是朗声一笑,始终觉得顾律不同。
相较于旁人的无趣,与顾律对弈时多了种酣畅的痛快,心情格外轻快。
这也是元景帝为何多年爱与顾律下棋的原故。
他目光一转,看向早已神游天外的小孩,觉得就连顾律养出的孩子也是有趣。
他那几个儿子回回见他无不正襟危坐,不敢松懈,偏这小娃娃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发起呆来了。
“顾知望,你可愿进宫做二皇子的伴读?”
过于安静的环境,伴随滴滴答答的落子声,顾知望一到这种环境里就容易打瞌睡,只能分散注意力想些别的,直到被一旁盛禾的咳嗽声惊回了神,这才意识到元景帝在问自己。
连忙站起身就要回话,没成想腿竟是一麻,晃悠了下又给坐回去了。
顾知望心里那叫一个慌,不知道这算不算御前失仪。
元景帝见他窘态,忍不住笑出了声,盛禾嘴角带笑,软声道:“顾小公子坐下回话便是,陛下宽和,不必太过紧张。”
顾知望觉出元景帝心情不错,放下心来,回应刚才的问话。
“回陛下,小民有幸被二皇子看重选为伴读,心中自是高兴,但二皇子身份尊贵,学识过人,小民认为这伴读的人选应当德才兼备,才学兼优,方可担当此任。”
“小民羞愧,如今学业尚且不精,只怕会拖了二皇子后腿,有愧二皇子期许,陛下还是给二皇子择选更好的伴读吧。”
刚才吃的糕点有些多,一段话下来,顾知望嗓子都有些干巴了,趁着低头的功夫舔了舔嘴唇,结果舔下了一圈豌豆黄的糕粉。
……不是吧。
他还觉得刚才发挥的不错,虽然是拒绝了不假,但抬高了陛下儿子,贬低自己,绝对给面儿。
结果现在告诉他,刚才自己就是顶着一嘴渣的念念有词?
顾知望死死低头,无颜面对这一事实。
元景帝始终忍笑,这会给面的没出声,省得对面小孩要钻洞里去。
有这么个活宝在,每日不愁开怀展颜,他倒是有些可惜小孩不能留在宫中了,失了许多乐趣。
元景帝摇了摇头,打消自己不理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