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望恍了恍神,忽然想到书中后半段,刘瞻登基后将王霖驱逐去守皇陵,临行前王霖却忽然发疯,挥剑将自己的奶嬷嬷生生砍死大卸八块,当时轰动一时骇人听闻。
临走前还将自己头上的恶霸名头给再一次坐稳了。
他不自觉观察起王霖身后的妇人,不知她是不是书中那位被王霖斩杀的嬷嬷。
妇人感应到他的注视,回头慈爱笑了笑,眼尾的皱纹弯成一道温和的弧度,是个本身亲和力很强的妇人。
顾知望也朝着她扬了扬唇,不再关注。
王霖的磨喝乐是在场人数量最多的那个,或者说是全京城最多的那个,市面上能寻到的款式几乎都有,外观也要比宫外的更加精细。
顾知望对这些不感兴趣,被外头的喵喵叫声吸引,出门一看,一只黑猫立在院墙之上,竖着耳朵盯着地面叫唤,看着是被困在上头下不来了。
顾知望对猫呀狗呀这些小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靠近院墙下拍了拍手,张开胳膊示意它下来。
黑猫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散发着玄色的亮眼光彩,看着底下的小人反倒不急着下来了,一屁股坐下,不慌不忙优雅地舔起自己爪子,那高傲的姿态和蹑影有些像。
顾知望心痒难耐,回头朝着一个宫女道:“能劳烦帮我寻个梯子来吗?”
他态度平和,这不是多麻烦的事,宫女很快叫人将梯子搬来。
“公子身份贵重,还是我们来吧。”
顾知望盯着不太高的院墙摇头,坚持要自己来,宫女拿他没办法,只能叫人扶着梯子,以防出现意外。
占领高地的黑猫低着圆脑袋,瞧着小人朝自己靠近,喵了声。
顾知望耳朵一酥,觉得黑猫在向自己撒娇求助,加快了速度往上爬,一人一猫距离无限拉近。
他忍着激动伸手,想要让黑猫熟悉熟悉自己的气味,好顺利接下来的营救。
结果还没等凑近,刚刚还乖乖坐着的黑猫一个起身跳跃,轻轻松松毫无压力四爪落地,窜了几步后利落跳到西角的院墙上,回头鄙夷看了眼对面的人类,继续舔爪子。
顾知望:“……”
可恶。
这时院外突然响起两声咳嗽,提醒意味浓厚。
顾知望朝着院墙外看去,认出底下的人是盛禾后,立即抬头张望了圈,终于在一棵树下看到元景帝王皇后两人。
对上元景帝眼底的兴味,顾知望脑袋宕机了瞬,脚下差点没踩稳身子晃了晃,引得下面一阵惊叫。
盛禾惊得往前两步,见他稳住松了口气,这才在下头提醒道,“不得无理。”
顾知望很快意识到自己位于高处的失礼,噌噌噌下了梯子,与王霖等人一同去拜见了元景帝和王皇后。
暖锅
元景帝携着王皇后一同进殿,目光落在死劲埋着头的小孩身上。
倒是觉得当初顾律拒了二皇子伴读,言自己儿子顽劣闯祸非只是推脱之言,这还只是入住青湖山庄的第一日呢,院墙爬了,再过几日没准屋顶都上去了。
元景帝没先让他们起来,发问道:“方才爬上院墙做什么?”
顾知望垂着头,“小民以为猫困上头了,想抱它下来。”
结果赤裸裸被耍了。
元景帝摇头失笑,“猫怎么会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墙上。”果然是小孩心性,不过心地却是好的。
“可是有胆子大的猫就会有胆子小的猫。”有时候小孩的认知并不如大人固定化,顾知望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万一它就是胆小不敢往下跳呢,就像有些小孩会自己吃饭,有些小孩要嬷嬷喂,有的大人会种地,有的大人却不会。”
为了加强自己想法的真实性,他还举了个例,“我爹就不会种地。”
自从上次辽州赈灾回来后,顾律感慨良多,曾升起过一阵自己开垦菜地的念头,顾大人说到做到,吃苦耐劳,可惜种下的菜没一片存活的。
而此时的顾律可不知道自己老底都要被儿子给揭了,还在勤勤恳恳办公呢。
还别说,顾知望那番话有那么些道理在,元景帝居然被他给说住了,最后脸一板,“那你说,刚才那猫是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顾知望哽住,心上插了一刀,瘪嘴不说话了。
“行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王皇后嗔了元景帝一眼,“都起来了,别跪着了。”
初次怀孕的她相比过去多了丝母性的光辉,人看着也要温婉许多。
帝后间显然关系很好,说话间透着家常的随意,竟是与寻常百姓家的夫妻无甚区别。
元景帝冲着起身的顾知望轻哼了声,就没见过哪个小孩敢跟他辩驳起来的,也就自己大度,不跟他个小屁孩较劲。
这时王霖忍不住问道:“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
刚还脸上带笑的王皇后瞬间变脸,凉凉看着他,称呼问题上王皇后曾三令五申过,王霖却始终不改。
元景帝却喜欢这个从小在自己和妻子身边养大的小舅子,笑着拍了拍王皇后的手,朝王霖道:“你还好意思问,昨日是谁说今天要陪你长姐用膳的?”
王霖一拍脑袋,玩的太投入,还真给忘记了。
顾知望郑宣季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时间太晚,忙朝王霖开始辞行,最后却被元景帝留了下来。
元景帝看向王皇后:“今日不如就在麒麟儿这用膳,你们几个也一并留下吧。”
后面那句自然是对顾知望几人说的。
顾知望心里实在不怎么乐意,无奈不敢吭声,方才一个较劲有什么说什么,如今反应过来难免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