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小药罐,叫人回去后,顾知望拉起顾知序的右手,果不其然看见上头一道深红色的淤痕。
是为了替他挡马鞭造成的。
太煽情的话顾知望莫名和他说不出来,只是低声抱怨道:“我要是没察觉你是不是都不管的。”
顾知序摊开手,任由他乱糟糟上了通药,眼底透出不认同。
顾知望:“我知道不应该冲动,这不是想着有你在吗。”
药膏涂抹好,顾知序悬着的手却忘了放下,竟是因为一件话牵动心绪,久久没能平稳。
顾知望收好药罐,抬眼看见悬在半空的手,很自然的拉住,吹了两口,“很疼吗?刚上的药,要过一会生效。”
话音刚落,顾知序忽然抽出手,转身匆匆离开。
顾知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他是在生气,连忙在后头跟上,“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
最后的集合时,顾知望顾知序是最后到的两人。
鸿胪寺的人竟然还没离开,一起在那候着。
顾知望刚走近就被偷袭了下,郑宣季窜出来就是一拳头,眉飞色舞道:“你俩行呀,那蛮夷子都被你俩整的服服帖帖,早知道我非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围在边上的王霖想要将郑宣季拉开,没拉动,只恨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恨恨道:“蛮夷子在咱们地盘还敢这么嚣张,我要是在,非要拿刀削了他脑袋。”
郑宣季看了眼他身板,实话实说,“你还是算了吧。”别最后成了被削脑袋的那个。
顾知望听见他们说话,诧异,“你们都知道了?”
郑宣季十分夸张,“街上都传遍了,说不准明早说书先生都要提你名字。”
大乾近些年与北蛮对立中都处在弱势,多处忍让,好不容易扬眉吐气扳回一把,自然迅速宣扬开了,郑宣季的话还真不是夸张。
两人都想知道方才一路上的细节,场合不对,顾知望不好和他们多说,与顾知序一同先行去了陆中孚那报备。
陆中孚满脸带笑,拍了拍两人肩膀,毫不吝啬大肆夸赞,“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做的很好,我大乾不惹事,也不怕事,没道理让人欺负到头顶上还忍着。”
真要是在自己地盘还被那群蛮夷子欺辱,那才是叫全天下人看了笑话,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颜面荡然无存。
鸿胪寺底下的众官员默默瞅着自己的老上司对两个年轻学生赞不绝口,那和颜悦色的态度,简直惊掉他们一众人的大牙,他们何尝感受到这种待遇。
就连要走时,陆中孚还拉住顾知望胳膊,面带欣赏道:“本官看你就是干外交的好苗子,等结了业,多考虑考虑我们鸿胪寺,到时候本官定在陛下面前讨你过来。”
顾知望笑呵呵打着磨盘,决口不应下一个字。
笑话,他连结业考核能不能过都还不确定,出入仕途也未可知,没得将自己早早卖了出去。
千山堂异样
陆中孚最后还得进宫给元景帝复命,临走时脸上还颇为可惜。
这边的国子监众人给朝廷打完白工,照旧得集合一起回国子监上下午的课,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对北蛮使臣栽跟头的事都十分感兴趣。
回去途中个个挤到顾知望身边询问路上都事,至于同样给北蛮人引路的顾知序,却是统一性的无人去打搅。
他们虽说一样对北蛮人恨的牙痒痒,可真要和他们对上,却不一定有这个勇气,因此格外好奇顾知望是如何做到的。
顾知望也不嫌烦,有问必答,讲述过程中将北蛮一路上的态度一一详述了清楚,包括他们如何耻笑议论大乾百姓,对路上的女子评头论足开黄腔,纵马踩踏幼童,拒不卸刀下马等等都道了出来。
慢慢的,原本满心兴奋的少年们情绪逐渐变得低沉,北蛮人目空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背后强大的骑兵和国力,这是不可否定的事情。
打破沉寂的要数郑宣季的那声:“等小爷入了军,看我不把那些蛮夷子打的落花流水。”
接二连三的声音开始响起。
“就是,蛮夷子别想嚣张太久,等我结业进户部搞钱,要让我们大乾的将士有饱饭吃,有棉衣穿,有力气把蛮夷子打的屁滚尿流。”
“那我入鸿胪寺吧,到时候绝对不给他们好脸色瞧,叫他们只能灰溜溜住马鹏里。”
“我要进兵部,给边塞将士们……”
少年们诉说着自己的志向,透着朝气的声音仿佛要穿破云层,经久不息。
各国使臣们入京,国朝宴也开始陆续筹备,不过这和国子监的监生们关系不大,他们该念书还是照常念他们的书。
距离国朝宴开展还有两日前,国子监照常旬休。
顾知望窝在自己院里不愿动弹,一直到用午膳时才懒洋洋出窝,到千山堂陪同顾律云氏用膳。
顾知览和顾知序更多是在自己院里用,晚膳时才会去到千山堂,唯独顾知望是个例外,有事没事喜欢到顾律云氏院里跑。
不过如今入了国子监,也就旬休时才有功夫去个两趟。
才到院门,却见花影月影等贴身的丫鬟都守在门外,大白天的正屋大门牢牢紧闭。
顾知望皱眉,走近道:“出什么事了?”
花影垂首回道:“夫人方才歇息了会,叫我们在外候着,想来已经起了,我这就去通报。”
“慢着。”顾知望本能觉得不对劲,吃饭的时候歇哪门子的觉,就算是午歇也不会将人全赶出来。
他径直推门进入,轻声进了内室。
云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像是刚哭过一场,眼底泛着微微的红,看见突然闯入的顾知望,连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当做无事般起身嗔怪,“过来也不叫人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