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放着蒸汽波音乐,透过音响发出,音质似乎被处理得模糊又带点故障感,若隐若现的电流,节奏感很强,如同从遥远过去的收音机里传来。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搭在变档杆上,随着音乐时不时敲打节奏。
李望月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手上,掩下眸中深邃暗潮。
他的手也这么好看。
握着变档杆的时候,闲散搭着,能看清手背上淡淡青筋,偶尔施力抓住变档杆向后压,青筋和指骨的线条便更加清晰。
他觉得自己不能看,却又控制不住眼神,也控制不住嚣张放肆的思绪。
他梦到过庭真希,梦里,这只好看得过分的手握着的不是变档杆……
忽然,一个急刹车,李望月整个人往前扑,又被安全带拉住,思绪瞬间混乱。
“找死。”
庭真希冷冷骂道。
李望月慌乱抬头,却看见一个小男孩横穿马路,快速跑过,余光里,年轻男人阴沉视线落在前车窗外,没有看他。
原来只是骂路人。
李望月抓紧座椅侧边的皮革。
刚才的急刹让车子熄了火,庭真希重新挂档、点火、启动车子。
李望月心跳还未平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扭头望向窗外。
你已经在弄脏了
“到了。”
耳边一道声音响起。
李望月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原地很久,庭真希也一直在等。
李望月迅速去解安全带。
“谢谢,麻烦你了。以后我会跟叔叔说的,不用耽误你的时间来送我,你工作也忙。”
庭真希总神出鬼没的,忙得找不到人,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庭华义给他施压,最近更是,华承公关部的形象维稳就够他忙的,原配病逝不久就将情人带回家,被好事之徒大做文章,甚至开始编排原配去世原因的谣言,庭华义倒不觉得怎么样,烂摊子都给庭真希收拾,又恰好碰上中南联合基金会的高层换血,新班子对华承这个年轻的继承人似乎略有微词……
早上庭华义也不顾庭真希夜晚非常糟糕的睡眠,安排了会议和应酬,还要庭真希专门绕路送李望月来学校。
李望月绝无麻烦庭真希的意思,但庭华义的话他也不好反驳,更何况他也的确想和庭真希多待会儿。
更别说是独处,更别说他“被迫”坐副驾,好像后排的露营装备都在帮他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他实在不想拒绝。
他不是仁慈温厚的圣人,他是个卑鄙自私的流氓。
就这一次吧,初犯犹可恕。
原谅他的贪心。
“我下次自己过来就好。”
他客客气气地和庭真希说话,也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