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一会儿,直到裤脚和鞋都干净了,李望月才抬头,大脑充血后骤然起身,眼前泛黑,他失去平衡,往后歪倒。
后背撞上一个人。
李望月下意识回头,一双沉静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靠得很近。
门廊之外,暴雨倾盆。
男人高大身影,遮挡了雨幕里仅有的光,显得十分寂然。五官优越,英俊逼人,没有任何表情却无意间流露出隐约的攻击性。
李望月心脏停跳一瞬,不自觉退了几步,后背撞到门上。
“你回来了?”他语气尽量平常,喉结动了动,压下心里翻涌的惊讶。
他不知道庭真希为何这时候回来,他记得庭真希也是一整天都在外面才对。
“你在干什么。”庭真希开了口。
话语是询问的,语气却是陈述的平淡,好像压根也没让李望月回答。
李望月张嘴,嗓子哑了,又清咳着恢复正常,“我从地铁站走回来的,身上有泥水,我不想弄脏地毯,阿姨洗起来会比较麻烦。”
庭真希没说话,视线低垂,扫过他潮湿的裤腿,而后又重新看回他。
“你已经在弄脏了。”
李望月低头看去,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确踩着一块室外地毯,只不过颜色与地板太接近了,他没看清,鞋底的泥水也全都踩到地毯上了。
弄巧成拙。
还显得他多么道貌岸然、沽名钓誉。事儿都干了,才想着说些体贴的话,还被人当场戳穿,尤其庭真希出身显赫,年纪轻轻已然遍历尔虞我诈名利场,看惯玩权弄术的伪君子做派,在这个深谙人心、眼光毒辣的年轻男人眼里,他的虚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任何解释都显得像是在狡辩。
李望月没脸继续说话,面上热度升起,只得轻抿唇角,杵在原地。
庭真希看了他一会儿,收伞随手放在一边,摸钥匙开门,与李望月擦肩而过。
李望月识趣地退开。
他挡路了,也不知道庭真希等了多久,早上还会因为久等而开口催他下车,这会儿已经连话都懒得说。
李望月内心不禁埋怨自己太迟钝。
庭真希靠得太近,走过去时,他身上的香味从李望月鼻端擦过,混着雨水特有的潮湿与植物味,似乎变得更加淡薄。
李望月垂眼,目不斜视,只是呼吸的幅度微不可见地大了一点。
身后,门被关上,李望月渐渐回过神来,又重新抽了一张纸,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身上的污渍雨点,才轻轻推门进入。
一整个下午,庭真希都在房间里没出来,李望月没能看见他一眼。
他在房里待着,李望月就不能继续在房间了,他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头喝水,状似不经意地看过二楼的回廊,这里可以看见庭真希房门顶端的一角。
他修改着设计方案,等着庭真希什么时候会出来,他就不会错过。
但庭真希始终没有出门。
夜幕降临,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来做饭的阿姨在厨房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