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月摸出纸巾,擦掉头上的雨水,望着雨幕叹息,祈祷这场雨能早些停歇。
鼻子里窜入一些淡淡的幽香,李望月回头找寻是哪里的香味,花房里栽种了一些芬芳植物,虽然看不见大朵大朵的鲜花,但这样反而更加简约。
李望月不确定是什么品种,摸出手机想搜,却发现竟然没信号了。
这里离别墅有些距离,但绝对不至于远到信号死区。
李望月刷新几次,还是不能接收到任何信号,可能是这里密集栽种的植物缘故,李望月认命,只是拍了几张照,打算回去再搜一搜。
这个花亭的确特别,跟别墅主区的绿化风格相呼应但又有些不同,李望月揣摩着设计者的心思,觉得实在是很不错的范本。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花亭,是宴客?还是别墅主人的小情调?还是……
李望月忽然看见一抹熟悉。
藤蔓。
非常低调,丝毫不显山露水,若非李望月已经见过很多次,他也不会分辨出来。
那抹香味似乎就是藤蔓发出的,李望月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十分好奇,或许是新培育的,作为园林装饰再好不过,应用场景也十分广泛。
雨越下越大,头顶的天窗被打得噼里啪啦响,甚至掩盖了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李望月专注地端详那些藤蔓,缠绕在支架上、缠绕在花亭的柱上,爬在山峦的壁上。
编织出一张大网,好似居高临下的睥睨,柔中带刚,压迫感十足。
李望月屏住呼吸,忽地瞧见其中似乎有几行文字。
他以为是植被介绍,小心翼翼伸手拨开垂在面前的藤,想看个清楚。
“李望月,你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阴冷的声音。
李望月吓了一跳,手背划过藤蔓的尖刺,顿时刺痛。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侧的藤就像是瞬间失去支撑,哗然倒下。
李望月瞳孔震颤。
藤蔓从支架上坠落,落到地上,不复刚刚的庄严。
他也看清了那些文字。
“江素晚。”
“她长眠在了她付出毕生心血之地。”
这里是江素晚的墓冢。
李望月一阵目眩,差点站不稳,下一秒又被一把推开。
他从没见过庭真希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那些藤蔓被抽去筋骨一般软绵绵垂着,庭真希极为小心,企图将其重新扶起,却只是徒劳。
雨幕里,光影晦暗,李望月只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还有他眼尾深深的绯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李望月想解释,已然慌乱,没有办法再说任何。
庭真希胸口起伏,似乎在忍耐某种巨大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眼,眸光如剑:“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周遭的一切安静得吓人。
可雨声很吵,吵得李望月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李望月垂着眼,他看见自己脚步带进来的、被雨水混杂的泥土。
“对不起,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