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终于听见了耳边葛温德林再次的询问。
“我再试试。还有别的办法。”
“啊——”尖叫声充斥在每一条街道里,回过神来的哥谭市民疯狂地拥挤在道路上,冲进离得最近的建筑物当中,一些骇到腿软的人被疯狂的人群推倒,掉进人海里重重踩踏而过。
那天空的伤口发声了,音波震得高耸的建筑物动荡,晦涩的音调在下降时变成了能听懂的语言。
“我。布莱尼亚克。”
“地球。寻找宝石。”
“搜索划定区域。”
哥谭岛中心的罗宾逊公园突然竖直冲出一线火焰色的光柱,其线之长,连通天地。
“女孩就在那方位。”阿尔弗雷德听到葛温德林的声音,与往常相比露出了月的尖牙。
“秒针十动之内,汝必须使出应对之法。”
“破坏障碍,提取宝石。”声波传输到韦恩庄园。
“没有了。”阿尔弗雷德的心脏怦怦跳动,从压抑的声音鼓胀出紧绷的脉搏:“我向您求救。”
“这是少爷愿用生命保护的城。”
红色光束从创口破出,龟裂了无云的天空,那颜色犹如被水稀释过的血液,瞬间击中哥谭岛心脏之心,大地被剜出一个深洞,海水如爆发的岩浆从无底洞中喷射出来,整个哥谭岛从中心断成两截,窒息着缓缓沉入海平面以下。
一颗火焰色的椭圆宝石从洞口飞出,拖着长尾冲进创口,眨眼不及便消失不见,就像从没存在过。创口心满意足地合上,天空缝合完好,云朵渐渐飘了过来。
哥谭彻底化进了深蓝的海里。
二十分钟后。
“少爷,心率飙到15了!”
“除颤仪!”
“不管用!内出血严重!”
“注意!病人脑部增加一处大面积阴影,医疗程序暂停,请重新设定。”
“蛇先生们开始呕血了。”
“继续。直接把输血管连到他身上。”
“天啊少爷您不能再抽血了,已经一千毫升了。”
“我说继续。”
“布鲁斯,冷静!去孤独堡垒,我可以救他!”
别动我人类们,暗月之神想。
然而他现在说不出来。
水太脏了,一片死水,感觉不到流动,像待在母亲子宫的羊水里,冰冷而又疲惫。葛温德林感觉自己的呼吸时而清凉时而被水淹没,好像变成了某种供人戏弄的乐子,无论沉浮总能感觉到潮湿阴暗伴随着自己左右,被水簇拥会让他想起诞生,想起沉淀的液体黑暗,从人心的沉淀物中爬出的怪物吐出深海,向每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兜售着火之时代的覆灭。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尖叫着,在降下的洪水里死亡,能把口鼻顶出水面一下的,也不自救,用着来之不易的生的一口气疯狂地诅咒太阳,剩下的泡在尸水中,肿大成经年不散的冤魂,失去头颅也罢失去双脚也罢,要剩一只手紧紧扣住复仇的刀刃。
他的灵魂想要离开死水,身体却毫无动弹。
“少爷,这次就不劝你休息了。”阿尔弗雷德看着通讯画面,对面的布鲁斯处在一个很氪星的重金属环境中,正半躺在在医疗椅上,接受光波治疗和维生物质补充。
他一直低头注视着正前方,没有看医疗椅扶手支出的通讯屏幕,葛温德林正闭着眼躺在医疗池中,只有口鼻及蛇足的呼吸孔露出水面。
在几分钟前,他还需要很别扭地歪着脖子看池子,贴心的超人护士帮他给椅子转了个角度。
“少爷,我很”
“不,阿福。”布鲁斯罕见地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话:“我缺乏应对太空级别敌人的能力,这才是问题的起因。”
布鲁斯的面色苍白,他的头盔放在一边的池沿上,身上的战甲厚一块薄一块,有的地方就剩下了丝状纤维连接。
失血过多导致的后遗症仍然存在他身上,他眼前迷乱,多块色斑挤占视野,大脑无法承载以往精密的思考,浑浑噩噩:“我救了他,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忽视这片宇宙存在的危险,以为他会过得更好。”
“我带他来了哥谭,在解决哥谭的痼疾之前。所以他被谋杀、抢劫、爆炸、警匪勾结包围着,这才是问题的起因。”
阿尔弗雷德的大拇指在按键右下侧触摸了一下,指力轻柔,像是在抚摸某个人的脸颊:“这件事,少爷,我建议您在葛温德林先生醒来之后和他谈一谈,甚至不需要等他恢复记忆。在您离开哥谭的那段时间,我为您守着韦恩宅,守着您手里的股份,在您回来后帮您建造蝙蝠洞,我能感受到葛温德林先生的心情和我一样,我们守着的原因也一样。”
“你们之间错过了很多,您没能陪葛温德林先生去面对他所遭遇的一切,但您替他挡住了最后的伤害。所以葛温德林先生得到了现在的机会,他可以在这里,和您一起面对将会遭遇的一切。”
“没有什么更让我们高兴的了。”
布鲁斯挡住锲而不舍想要往他鼻孔里插的氪星营养管道,或许是因为巨大的文化差异,这根傻愣愣的管道在被拒绝了无数次后仍然看不懂人类的眼色。又挡了一会儿,布鲁斯拆掉身上贴附的管道,坐直身子离开光波的范围,他感觉眼前眼前的视野不再是一副压坠发黑的眩晕感,理智的回笼让他能够把刚才被耳朵拦住的阿尔弗雷德的话放进脑子里流过一圈。
他沉默一会儿,问道:“他做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我不太清楚,少爷,监控被葛温德林先生用弓箭破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