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葛温艾薇雅松开手?,用指腹揉搓被她捏出指甲印的位置:“这里?不适合谈这些,等处理政务时我再继续教你。”
她们下首的亚尔特留斯叹了口气,招呼着对面?的狮子骑士:“翁斯坦,别喝了吃口派,我还不想为了照顾醉鬼提前离场。”
他对面?的翁斯坦整条左边胳膊撑在桌面?,下巴也快拄上,颓废地斜着一樽金酒杯,闻言捏起自己杯中还剩一半的酒水,高高举起,如同要与人交戟。
亚尔特留斯唇角抿成一线,向左右观察情况。
葛温艾薇雅自然也能看见,她捏起自己的空酒杯向桌面?重重落响,翁斯坦放回自己的酒,也没?喝,阳光公主招来?神侍去?给翁斯坦换个新杯子,翁斯坦见无人与自己同举,自嘲地扯了扯自己扎成马尾的血色红发?。难得他没?戴狮子战盔,鼻骨高挺,眉毛如阔刀,眼?部深色阴影犹如自带眼?线,与他头盔上的狮子神似,有种风流倜傥的庄肃。
敬太阳长子,他在心里?小声地想。
“公主!”爱神诺玛扫了一圈,看到一张空椅子时嘿嘿一乐,瘟神格里?布在角落里?催促她搞事:“作为神族最棒的吟游诗人,我有一曲献上!”
葛温艾薇雅缓缓拍手?鼓励。
神侍们快速上前撤下中央菜品,横向又覆盖了一条锦布。
爱神捧出自己的里?拉琴,她肩上飘着丝带,腕上系着银环,一下子跃起直接盘腿坐在桌上,哈伦裤泛光。
先?是一串如风声呼啸的前奏,桌上不少还在谈笑的人敏感地竖起耳朵,他们听出这是龙的翅膀划破天?际的声音,爱神轻声哼鸣,手?下的风声又变换成了兵刃刺破的骤鸣,然后大开大合,如天?空被徒手?撕裂,光明永生。
古龙战争一直是神族最流行的艺术题材,经?历过的回忆,没?经?历过的想象。倒不是说创世之后他们就没?什么新事可弹可唱了,但谁能忍住在打败了不朽古龙那样?的敌人后不去?歌颂这样?的伟绩。
然而她一开口,众人像被暂停,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这是首情歌。
“吾可离你而去?。兵刃相接终会相见于你。”
“吾曾离你而去?。只存在于相遇之前夕。”
“吾若离你而去?。是非功过孰来?断绝。”
“吾想离你而去?。梦中啸月…”
她突然变奏,把麻麻酥酥不适应的神族们拉回正途:
“生又何欢,死又何哀!焚我残躯,战个痛快!”
然后努力串烧出了一连串不知道什么风格的口号,神族经?过创世后的熏陶还是更欣赏唱诗班的那种风格,没?等爱神串出花样?,就为了躲五花八门的攻击奇迹下了桌。
她嬉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谈天?说地,不知算不算抛砖引玉,玩刀枪剑戟战舞的,讲故事的,纷纷上了桌,葛温艾薇雅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瞥见蛇足小王子和阳光公主耳语,然后在被戳了很久脑壳后离开,她也眼?睛一亮,跟着离席。
出门拐到一处无人的密道,颈部一凉,在能令双眼?黑彻的死亡威胁下,她好?悬停住了脚步,一把暗影短刀正横在她的颈部。
身后冷淡沙哑的女声响起: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其实不喜欢我的神职。”爱神笑得越来?越诡异:“我甚至不知道光明王魂为什么会认可这种东西,知道吗,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爱,我原本?是苦难之神的候选人,排在他卡尔玛鲁的前面?。”
“你什么意思。”身后又在问。
“这个爱又何其狭隘,想想吧,如果包括了亲情之爱,我甚至能看上一点蓓尔嘉的乐子。如果包括了友情之爱,你们四个一定很好?玩。”
“但他爹的只有爱情,神族何尝重视过爱情?”
“这么多年,只有你的爱入我的眼?。”
爱神原地转身,几乎脸贴脸。
“我爱你啊,基亚兰。”
没有葛温德林的?陪同,布鲁斯传送到亚城后不会离开卧室。
他已经算得上出?名?。
亚城唯一的?人类,还没成年,灵魂里并无黑暗。黯影太阳形影不离的?朋友,阳光公主的?默认。狼骑士和王的?先锋正?在教?导他的?事也逐渐传开。
神出?鬼没,应该平时住在主殿客房。
如此脆弱,却和神都的?最高层关?联如此之深。
不过也没多少神明注意过后在意,在他们的?眼里,布鲁斯只是个?受葛温德林喜爱的?玩具。
基本他一到这个?世界,葛温德林就会瞬移来找他,这次等的?时间稍长,但也很快看见了小伙伴的?身影。
“你们的?宴会正?在开?”布鲁斯问。
蛇足们有点蹲萝卜似的?雀跃,葛温德林说:“主殿正?欢闹,但我们可以?去城区。”
“城区也在庆祝?”
“不。人们都聚集在亚诺尔隆德中?心,城区现在很安静。”
布鲁斯笑:“那快走。”
这一路熟悉地闭眼也能走对,从主殿的?密道里穿梭,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也不管方向,不知道拐到了哪条大街上。
就算过节,房屋上也没什么装饰,还是和在太阳主殿向低远处望时一样。强烈的?阳光照在墙面、地面,像镜子一样反光。
亚城中?心的?隔音出?乎意料地好,走在街区已经听不见那热火朝天的?庆祝声。
“上次和长姐路过,那边有一个?花园,我们可以?进去看看。”葛温德林指着被几处建筑挡住的?方向。